青云山半山腰，听风小筑。

林辰到的时候，周鹤年正坐在院子里煮茶。松木柴火噼啪响，铁壶嘴冒出白气，在冷夜里散成一片薄雾。

"坐。"周鹤年头也没抬，往对面石凳上推了推一只茶杯。

林辰坐下，没碰茶。

周鹤年倒满两杯，推一杯过去。茶汤是琥珀色的，热气往上飘，映着月光。

"你父亲当年也坐这个位置。"周鹤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"那时候他二十出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坐在这张石凳上，跟我喝了一整壶茶。"

"周老。"林辰开口，"你约我来，不只是喝茶吧？"

周鹤年笑了。他抬起眼，目光像两把锥子扎过来——林辰感觉胸口那团热流猛地一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
"你体内现在有几股能量？"周鹤年问。

林辰没说话。

"三股？五股？"周鹤年放下杯子，"你父亲当年也这样。他体内有七种不同的力量在冲撞，我当年就是被这股气息震退的。三招，我输了。"

他顿了顿，突然抬手："你打我一拳。全力。"

"什么？"

"打。"周鹤年坐着没动，胸口朝他敞着，"让我看看你父亲传给你的东西。"

林辰犹豫了半秒，起身一拳轰过去。

力量2.8，加上敏捷2.0的爆发速度，这一拳带起的风把桌上的茶叶都吹飞了。

周鹤年不躲。他伸出一根食指，轻轻点在林辰拳面上。

"咚。"

声音像敲在铜钟上。林辰整条胳膊瞬间发麻，体内那几股能量——金属的硬、风的快、冰的寒、火的燥——全被这一指压回丹田，翻都翻不起来。

他后退两步，拳头还在抖。

"力量不错。"周鹤年收回手指，"金属性、风属性、冰属性、火抗性......你到底碰了多少东西？"

林辰甩了甩手："碰巧遇到的。"

"碰巧。"周鹤年嗤笑一声，从怀里摸出一本薄册子，放在石桌上，"《万象诀》。你父亲二十年前留在我这，说等他儿子长大了，让我转交。"

册子封面是暗黄色绢布，三个字——万象诀。

林辰翻开第一页，密密麻麻的小字跟基础吐纳法完全不是一个路数。这篇功法讲的是如何把多种属性力量融合运转，走的是"万流归海"的路子。

【检测到可提取目标：《万象诀》（功法类）】

【可提取属性：万象融合（技能类）】

【冷却中，无法提取。剩余：47分12秒。】

他合上册子。

"你父亲说，虚空钥匙碎成七块，散落各地。"周鹤年声音沉下来，"他拿了一块，赵德海拿了一块，叶家一块，还有四块下落不明。"

"暗影阁在找这些碎片？"

"对。他们想集齐七块，打开虚空之门。"周鹤年盯着他，"你父亲当年是虚空计划的核心研究员。他反对打开门，所以带着碎片跑了。"

"门后面是什么？"

"不知道。"周鹤年摇头，"但你父亲说，不能让那东西出来。一旦出来，这个世界就完了。"

林辰沉默了几秒。

周鹤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地图，铺在石桌上。地图上画着江城及周边地形，有七个红点标记，其中三个被朱砂圈过。

"这七个点，是碎片可能的位置。"他指着其中一个在江城大学的点，"这里有一块，守着它的人叫陈鹤年。你认识？"

林辰心跳快了半拍。

"见过。"

"陈鹤年是我师弟。"周鹤年说，"他守了十年，谁都不给。你去找他，提我的名字。"

林辰看着地图上那七个红点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——赵德海有金属牌，苏晚晴名片上有羽毛图案，陈鹤年名片背面画了螺旋图，老周有U盘......线索全在往一起收。

"周老，你为什么帮我？"

周鹤年站起身，走到院门口，背对着他。

"二十年前那场实验事故，你父亲替我挡了一下。"他声音很平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"那一下，本该打在我身上的辐射，全灌进了他体内。他活下来的时候，体内就多了那股核心力量。"

他转过身，看了林辰一眼。

"你体内那股核心力量会帮你融合万象。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道保险。"

林辰收起地图和册子，站起来往外走。走到院门时，他停下脚步。

"周老，赵德海——"

"赵德海当年也在实验室。"周鹤年打断他，"他是你父亲的同学。后来他投了暗影阁，反过来追杀你父亲。"

山风灌进院子，吹得松针簌簌往下掉。

林辰没再问，转身下了山。

他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。听风小筑的灯灭了，但院门没关。门缝底下，有一截黑色衣角露在外面——不是周鹤年的灰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