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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河市一家名叫“浮光”的咖啡馆里，环境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，偶尔还夹杂着咖啡机运作的声音。

陈宁把脸埋进交叠的双臂间，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衬得整个人像刚从画里走出来似的。眉目如画，肤若凝玉，偏偏此刻眉眼间笼着一层薄薄的倦意，像被雨水打湿的栀子花。

陈宁："（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）宝~我离职了，这已经是第五次了。"

咖啡馆里零星坐着几桌客人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这边飘，坐在她对面的闺蜜许矜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。

从幼儿园开始，陈宁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被多看两眼的存在。直到大学，那些男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，远远地观望，却鲜少有人敢上前搭讪。

于是她的宁宁宝贝，长到二十二岁居然连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。

许衿："（放下手里的冰美式，语气里压着火）这次又是为什么？"

陈宁："（抬起头，扯了扯嘴角）还能为什么。市场部总监的太太，觉得我在勾引她老公。"

陈宁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。那位总监今年三十九，发际线已经退守到头顶中央，啤酒肚撑得衬衫扣子岌岌可危。

偏偏自我感觉良好，隔三差五借着讨论方案的名义凑到她工位旁边，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到她脖子上。

许衿："（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）等等，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，开会时总站你背后，还假装不经意碰你肩膀的那个油腻男？"

陈宁："（搅动着面前的拿铁，平静地说）嗯。他老婆不知道怎么看到了我跟他汇报工作的聊天记录，冲到公司来闹了一通。说我穿得太招摇，说她老公最近回家都不正眼看她了......"

许衿："（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杯子里的冰块哗啦作响）神经病吧！她老公什么德行她心里没数？地中海啤酒肚，往那一站活像个行走的酒桶，你瞎了眼才会看上他！"

周围有人朝这边看过来。

陈宁："（赶紧拉了拉许矜的袖子，压低声音）小声点......"

许衿："（压低声音，但眼里的火苗还在蹿）我咽不下这口气。你就这么走了？便宜那对奇葩夫妻了？"

陈宁："（语气平静）我把他在微信上骚扰我的截图发到公司大群了。HR当天下午就找他谈话了，我走的时候，听说他也在办离职手续。"

许衿："（愣了两秒，随即竖起大拇指）行啊宁姐，够狠。"

陈宁："（叹了口气）兔子急了还咬人呢。但是真的好累。毕业到现在快三个月，换了五家单位。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剧情。"

陈宁："一开始好好的，做着做着就开始有人找我麻烦，要么是男领导别有用心，要么是女同事阴阳怪气。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命里犯小人。"

许衿："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）要我说，你就是太好看，又太好说话了。你要是凶一点，摆出一副“老娘不好惹”的样子，谁敢动你？"

陈宁："（无辜地眨眨眼）我试过啊。上周我还特意化了烟熏妆去上班，结果前台小姑娘问我是不是要去参加葬礼。"

许衿："（被逗笑了，笑完又认真起来）说真的，你有没有想过换个赛道？我记得你们学校那个秋学长，好像一直在请你过去帮忙？"

陈宁："（皱了皱眉）秋景行？我跟他不熟的，就是在学生会共事过几次。而且他是搞人工智能的，我一个学市场营销的去能干什么？"

许衿："（恨铁不成钢）你管他干什么呢！秋学长什么人你不知道？当年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，长得帅不说，家境也好。毕业后不靠家里自己创业，现在公司估值都过亿了。他三番五次邀请你，你真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？"

陈宁："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垂下眼帘）你想多了。可能就是觉得我做事靠谱，想找个信得过的人而已。"

许矜翻了个白眼，她这个闺蜜在某些方面聪明得惊人，在感情方面却迟钝得像块木头。

大学四年，那些明里暗里追求陈宁的男生，莫名其妙地一个个都偃旗息鼓了。有的是突然有了女朋友，有的是莫名其妙转了学，还有的干脆人间蒸发。

她这个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，那些事的背后，都有一个人的影子。可惜当事人浑然不觉，还以为自己大学期间根本没人追。

许衿："（摆摆手，忽然眼睛一亮）算了算了，不提这个。宁宁，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......"

陈宁："（警惕地看着她）你说。"

许衿："你去做直播吧！"

陈宁："......什么？"

许衿："（激动）直播啊！现在可火了！我关注了好几个颜值主播，每天就是聊聊天唱唱歌，礼物收到手软。就你这张脸，往镜头前一坐什么都不用干，都能圈粉无数！"

陈宁："（第一反应拒绝）我不行的。我对着陌生人都紧张，更别说直播了。"

许衿："（一把抓住她的手）怕什么呀！隔着屏幕呢，那些人又看不到你脸红。你先试试嘛，不行再说。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做，就当给自己找点乐子。"

陈宁："（犹豫）可是......"

许衿："（斩钉截铁）没有可是！到时候你开播叫我，我做你第一个粉丝！每天给你刷礼物！"

陈宁："（哭笑不得）你别......你这样我更不好意思了。"

许衿："（一拍桌子）那就这么说定了！明天我就陪你去买设备！"

陈宁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。她想起那些糟糕的工作经历，想起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，想起每次回到家对着镜子问自己“到底哪里做错了”的时刻。

也许，真的可以试试别的路？

就在这时，两个年轻男生端着咖啡杯走了过来，其中一个长得挺帅，耳根红得像要滴血。

路人甲："（紧张）那个......打扰一下，方便加个微信吗？"

陈宁："（下意识地绷紧脸，声音冷了几分）不好意思，我今天没带手机。"

这是她用了多年的借口，熟练得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。两个男生对视一眼，尴尬地说了声抱歉，转身走了。

路人乙："（小声嘀咕）人家不想给，别勉强了。"

路人甲："（小声嘀咕）可是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好看的女生......"

许衿："（冲她挤挤眼）看到没有？这就是你的优势。只要你想，分分钟就能让人心甘情愿给你刷礼物。"

陈宁没说话，但心里那颗种子，已经开始悄悄萌芽。

三天后，陈宁站在出租屋的书桌前，看着面前堆着的几个快递箱，深吸了一口气。她也没想到自己的行动力会这么强。

那天回去后，她连夜做了功课，仔细对比了目前市面上三家主流直播平台的优劣势。

首先是云巅，作为国内最早的直播平台，积累了最深厚的用户基础和最早一批神豪级消费者。

然而正是这份早期的资本也让云巅陷入了尾大不掉的困境，平台规则僵化，推荐算法多年未更新，新人主播几乎得不到任何流量扶持。

除非签约公会或者有强大的背景资源，否则一个素人想在云巅冒头，难度堪比大海捞针。

其次是鲸鱼，目前热度最高、日活用户最多的平台，近两年砸重金签下了不少从其他平台跳槽的知名主播，娱乐板块和游戏板块都做得风生水起。

但高热度，也意味着高竞争和高混乱。

鲸鱼的生态圈里，大主播之间明争暗斗不断，公会与公会之间的摩擦时有发生，弹幕环境也相对乌烟瘴气。

对于她这样一个毫无经验、没有任何靠山的新人来说，贸然闯进鲸鱼，大概率会被淹没在海量的直播间里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
最后是音浪，三家中最年轻的，上线至今不过两年多，但发展势头极为迅猛，月活跃用户数的增长曲线几乎呈陡峭上升。

背靠雄厚的资本方，音浪在技术投入和运营推广上毫不手软，尤其是对新人的扶持力度，堪称三家之最。

此外，音浪的分成比例也比另外两家略高，提现门槛更低，对于想要试水的新人来说，无疑是最友好的选择。

陈宁权衡再三，最终决定入驻音浪。

她拆开箱子，里面是一整套直播设备：环形补光灯、高清摄像头、电容麦克风、声卡......零零碎碎花了她将近五千块。

说实话，这笔钱花出去的时候她是心疼的，但转念一想，要是连这点成本都不敢投入，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去找份普通工作。

就在她研究说明书的时候，一只蓝双布偶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，在她脚边蹭了蹭，仰起头冲她软绵绵地叫了一声。

陈宁："（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）不行哦柠檬，今天的罐头已经吃完了，不能再给了。"

布偶猫眯了眯眼睛，又蹭了她两下，见她不为所动，立刻翻脸不认人。它尾巴一甩，跳上窗台，背对着她坐下，一副“本喵生气了”的高冷姿态。

陈宁哭笑不得，这只猫是她大二那年捡回来的流浪猫。当时瘦得皮包骨头，养了两年养出了一身蓬松的毛发和一身傲娇的脾气。心情好了就粘人得要命，心情不好了连看都不看你一眼。

陈宁："（冲着猫主子许诺）好啦好啦，等我赚了钱，给你买最贵的罐头。"

陈宁冲着猫主子许诺了一句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伴随着打开电脑和调试设备的按键声，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尝试。。

万事俱备，陈宁深呼吸了三次，指尖颤抖着按下了开播键。屏幕亮起的那一刻，她看到了镜头里的自己。说实话，有点陌生。。

平台默认的美颜参数不知道是谁调的，磨皮磨得鼻梁都快看不见了，眼睛大得像外星人，下巴尖得能戳破气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