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，闻砚川的助理把我送进了江湾公寓。

那是他名下的房子。

落地窗外就是江景。

四年前，我曾在这里陪他熬过无数个通宵。

那时这套房子还是租的。

闻砚川抱着电脑坐在地毯上，信誓旦旦地说，等公司上市，他要把整层都买下来。

后来他真的买下来了。

只是我已经不在他身边。

茶几上放着一份协议。

每月二十万。

随叫随到。

不得拒绝闻砚川的任何私人安排。
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
付款日期写着每月月底。

今天是月初。

离缴费截止只剩两天。

我给助理打电话。

“一个月的二十万，能不能先预支？”

助理沉默了几秒。

“祝小姐，闻总今晚有订婚前的家宴。”

“他说您过去表现得好，钱的事可以谈。”

车停在闻家老宅门口时，我看见院子里停满了豪车。

灯火把雨幕照得发白。

我刚下车，闻砚川便从台阶上走下来。

他穿着黑色西装。

领带夹是我以前送他的那一枚。

我怔了一下。
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抬手摘下领带夹，随手塞进助理手里。

“忘了扔了。”

我收回视线。

“今晚要我做什么？”

闻砚川看着我。

“进去以后，站在我身边。”

“别多话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钱什么时候给？”

他眸色沉下来。

“祝聆。”

“你见到我第一句话，就只有钱？”

客厅里传来笑声。

一个穿白色礼裙的女人迎出来，亲昵地挽住闻砚川的手臂。

“砚川，你怎么去这么久？”

她看见我，笑容微微停住。

“这位是？”

闻砚川没有介绍。

许棠却很快认出了我。

“祝聆？”

“原来真的是你。”

她上下打量着我，笑得温柔。

“当年多亏了你。”

“要不是你当年把砚川的核心专利交给我哥，他们也不会把误会说开。”

“后来我哥把专利还给砚川，还替他拉来了最关键的一轮融资。”

“说起来，你也算成全了他们的合作。”

她歪了歪头，笑容无辜又甜美。

“也撮合了我和砚川，否则我们走不到今天。”

她每说一句，我就像被人重新钉进那场旧案里一次。

原来这些年，只有我还困在那个雨夜。

他们早就和解。

只有我这个罪人，留在了原地。

像个笑话。

许棠皱起眉。

“不过，砚川，你把她带回来做什么？”

闻砚川看了她一眼。

“吃醋？”

许棠咬了咬唇。

“我只是觉得晦气。”

“她当年害你害得那么惨。”

“现在又突然回来，我不舒服。”

我手指蜷了一下。

闻砚川没说话，似乎在等我的反应。

等我难堪。

等我争辩。

可我一句话都没说。

他再看向我时，眼里的温度瞬间褪尽。

“听见了？”

“我未婚妻不想看到你。”

外面暴雨倾盆。

雨水砸在台阶上，溅起一片白雾。

我没再看他们，转身走进暴雨里。

雨水顺着头发淌进衣领，冷得我胸口发闷。

身后的门没有立刻关上。

我知道，闻砚川在看我。

我在闻家老宅外的长廊下站了很久。

一个小时后，闻砚川撑着伞走出来，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。

他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，声音却冷得没有温度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钱可以打给我了吗？”

闻砚川盯着我，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痛苦。

“你除了钱，就没有别的想问？”

“你个骗子。”

“以前说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。”

“你果真是在骗我。”

那是很久以前的话了。

久到闻砚川还住在漏水的出租屋里。

他发烧烧到四十度，我守了他整整一夜。

天亮时，他抓着我的手，嗓音哑得厉害。

“祝聆，以后无论多难，我都不会松开你。”

可后来先松手的人不是我。

是命运逼着我离开。

也是那场误会，把我们活生生撕开。

可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争辩。

我看着闻砚川。

心口没有委屈。

只剩下一片死水。

“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？闻总没钱别学别人包养。没钱我就去陪其他人。”

闻砚川的眼神却更冷了。

“明天陪我去试婚纱。”

“让我满意了，我让人把钱打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