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站起身，往医院外走。

到家时已经很晚了，推开门，满屋子都是红的。

只见喜字还贴在墙上，金色气球堆在角落。

床上铺的是新换的大红四件套，枕头边散着花生、桂圆、莲子，摆成歪歪扭扭的“早生贵子”。

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只觉得讽刺。

这就是我的新婚夜。

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我拿起来一看，是贺苏言发来的。

【今晚我就在学校睡，不回去了。】

【白渔怕你骂她，不敢回家，所以来我办公室睡。但你放心，我睡沙发，跟她什么都不会发生。】

我盯着那几行字，指尖慢慢收紧，攥得手机边框硌进掌心，指节发白。

以前为了更好地照顾苏白渔，所以贺苏言当上研究生导师后，我主动让苏白渔报了他的课题组，让他带着她。

我想着有贺苏言在学校盯着，她学业上能少走弯路，生活上也能有个照应。

后来苏白渔说想读博，我又让贺苏言多带带她，多给她一些资源，多留她聊几次。

没想到，最后是我成全了他们。

他们就在我眼皮子底下，一点一点靠近，暧昧，然后越了界。

想到这里，我猛地抬手，把床上那堆“早生贵子”全部扫到地上。

然后倒在床上，脸埋进被子里，眼泪流下来，不知道哭了多久，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
再醒来的时候，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。

我走过去开门，门一开，站在外面的居然是我的助理，小陈。

“顾总。”她把文件夹递过来，“您要的离婚协议，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初稿。还有英国分公司那边今早回了邮件，副总裁的职位还空着，您随时可以过去。”

“机票我也帮您订好了，下周一的航班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刚接过文件夹，小陈又说道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“今早您朋友的学校论坛上有人发了个举报帖，指名道姓举报她和导师贺苏言存在不正当关系，还附了证据。”

“帖子发酵得很快，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，已经有人转发到了学院群和保研评审组的邮箱。”

小陈看着我有些不好的脸色，语速放慢了一些。

“我已经找人把帖子下架了，也查到了发帖人的身份，是跟苏小姐同系的另一个竞争者，我没有惊动她，等您处理。”

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前几分钟，我还在想着离婚、出国、从此把这两个人从我的生活里切干净。

可现在听到有人要毁苏白渔的保研路，我的手还是先于脑子做了决定。

“走吧。”我把文件夹合上，“去学校。”

到学校的时候，小陈已经把人带到了一间空教室，那个女生看到我进来，明显慌了一下。

我没跟她绕弯子，直接让她帖子删干净，再写一封澄清说明，条件是给她二十万，外加毕业后直接进公司，岗位随便。

女生几乎没有犹豫，拿起笔就签了字，然后快步离开了。

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，起身准备离开学校。

一转头，却看见走廊边上站着一个人，是苏白渔。

只见她朝我走过来，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时候，猛地抬起手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清脆，利落，毫不留情。

我的脸被扇得偏过去，苏白渔眼泪却比我先掉下来了，大声吼道。

“你都满意了吧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