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苏言低头看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
我心跳漏了一拍，以为自己瞒不住了。

可下一秒，他开口，声音又冷又沉。

“顾舒然，你怎么这么狠心？”

“都到这个时候了，你还要给白渔预约流产手术？”

我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怒气，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人一把攥住。

如果他有半分在意，只要低头多看一眼，就能看见单子最上面那行名字。

但他满心满眼只有苏白渔，第一反应就是我要害他的孩子，要害苏白渔。

贺苏言见我不说话，大概是当成了默认。

他当着我的面，把那张预约单撕得粉碎，然后往天空一撒，纸屑一片一片落在我脚边。

“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，既然你能狠到这个地步，那就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情分。”

“你不配当她的朋友。”

说完，他把最后一片纸屑扬了，转身离开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，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死了。

“顾舒然，顾舒然在吗？”

身后传来护士的喊声，我缓缓收回视线，“在。”

护士把同意书递到我面前，“家属呢？孩子爸爸没来？”

“孩子没有爸爸。”我回答道，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护士顿了一下，最后什么都没问，把笔塞进我手里，指了指签字的位置。

......

做完手术出来后，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，打算等眩晕过去。

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，我拿出来看，是公司打来的。

“顾总，出事了，您赶紧来公司一趟。”

我到公司的时候，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，里面已经坐着三个人。

只见坐在中间那个男人站起来，朝我出示了一份文件。

“顾舒然女士，我们是集团监察部的。这几天发现您涉嫌将公司核心业务数据匿名提供给竞争对手，导致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初步估算在三个亿以上。”

“所以从现在起，您被暂停一切职务，配合调查。”

听到这个，我猛地一愣。

突然想到贺苏言在医院对我说的话，指甲死死掐进掌心，最后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字。

“好。”

把他们送走后，外面办公区的同事齐刷刷抬起头，空气安静得可怕，然后那些声音就飘进来了。

“我早就说了，一个专科毕业的，凭什么爬到中国区总裁这个位置？原来是靠偷数据上位的。”

“听说她那个老公是大学老师，家里有点背景，不然她凭什么升那么快？”

“还不止呢，她老公还是以前自己闺蜜的男朋友，有钱人玩得就是花，闺蜜都不放过。”

“你懂什么，人家那是资源共享。”

有人在笑，有人在附和，而我俯下身，双手撑住膝盖，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倒下去。

没人知道我为了坐进这间办公室，这几年是怎么拼命的，但贺苏言知道。

那时候他还只是我的学长，会天天等我下班，会给我做饭，会因为心疼我而流下眼泪。

可如今，把我推到这步田地、让我站在这里被人当笑话看的，也是他。

我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，走进办公室，反手把门关上，把那些窃窃私语挡在外面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没有离开过办公室。

把过去几个月所有和核心数据相关的操作全部拉了出来，和监察部给我的举报材料逐条比对，一步步找出证据。

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，醒了接着查，小陈悄悄给我送过几次饭，我吃两口就放下。

查到第三天的时候，我终于找到了证据，就是贺苏言以我的名义泄露的。

所以我把所有澄清的东西整理好，全部打包上传到公司邮箱。

干完这些，我二话不说把那份证据又复制了一份，直接交给了警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