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回家，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。

客厅像被洗劫过一样，小宝以前的学习房彻底被打乱。

她锁在箱子里的奖状、录像带，全被掏出来，垃圾一样被堆在房门口。

顾正站在混乱中，语气很平静：

“娇娇带孩子住来几天，你熟悉一下，也好放心接手。”

她声音发紧：“我什么时候同意了？”

顾正皱眉，很是无奈：

“你到底还要跟我犟到什么时候？”

年娇抱着孩子，眼眶一红。

“学姐，我也是为你和顾哥好。”

“你们总不能一辈子被那场意外毁了吧。”

“新新很聪明的，你试着接纳一下他好不好？”

她把孩子往前递，眼眸又黑又大，格外水灵。

太像了。

像得她胃里犯恶心。

小宝当年也有这么一双眼睛。

徐兰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
最近这一年顾正经常很晚回家，衬衫上总带着浓厚的木质香，他说是同事建议换的香水。

其实是回家前故意喷的，只为了盖住孩子的奶香味。

半夜梦醒，经常会听到他在阳台温柔地哄着谁。

“别哭了，明天我来替你处理。”

他声音低低的，像是疲倦又像舍不得。

她当时想，顾正接的委托人可真麻烦，离不开人。

如今想来，可不是年娇离不开他吗。

她从来都自负，认为自己不会看错人，爱一个人就百分百相信他。

所以他联合全家，轻而易举就蒙蔽住了她。

年娇讨好着，把孩子往前递。

“学姐，以后你就是新新的亲妈，新新就当小宝的亲兄弟。”

“啪——”

“你不配提我儿子”

十足的力道，震得徐兰的掌心发痛。

年娇捂着脸，手一松孩子差点掉到地上。

顾正一把将年娇和孩子揽到身后，满是怒意：

“她抱着孩子！摔了怎么办？你想新新也摔成小宝那样的傻子吗？”

这话像刀子直插胸口，徐兰再次抬起手。

谁知手腕被公公从身后攥住，一把将她甩出去。

咚！

徐兰猝不及防，后脑狠狠砸在地面上，涌出温热的血液。

整个世界都在晃，她不由闷哼一声。

公公冷着脸开口：

“我亲孙子住进来，还得看你的脸色？”

“我们对你也算仁至义尽。但凡你有点良心，就不该让我家绝后。”

“我说她要住进来，谁敢说个不字。”

他们站在一起，同仇敌忾，一脸正义。

仿佛她亲手打造的家，如今成了这样，她是唯一的罪人。

徐兰感觉四肢渐渐变得无力，扯了扯嘴角。

她早就没有家了。

顾正看了她一眼，眼底好像有一丝不忍。

此时孩子嚎啕大哭，年娇急了：

“新新过敏，又烧起来了！”

所有人脸色一变，顾正接过孩子，起身就走。

偏偏小宝从房间跑出来，看见她躺在地上，后脑流血，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
他跌跌撞撞跑过去拦住爸爸：

“妈妈......妈妈......”

顾正皱眉：“让开。”

小宝听不懂，只一个劲地拖着他，往她这边扑。

顾正手里抱着孩子，不耐烦地伸手一甩。

小宝撞到一旁栏杆，磕得满嘴都是血，嘴里还在喊着妈妈。

“小宝！”

她喊得撕心裂肺。

顾正连头都没回。

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扑过去，用力扯住他的裤腿，开口都吃力：

“顾正，小宝......救”

他垂下眼，抬起脚甩开她的手。

“你打年娇的时候，管过新新死活吗？”

“况且，你这么有能耐，怎么会需要求我呢？”

她趴在地上，看着他带着人离开，额头淌下来的血糊住眼睛。

眼前血红一片，房子里安静下来。

“兰兰，这辈子我心里只有你。”

“这个孩子，是我们的骄傲。”

“我会护他一辈子，不让他受委屈。”

当初的情话好像还在耳边，显得现在格外不真实。

小宝蹲在她身边，嘴角淌血，哭着伸出手擦她后脑涌出的血迹：

“妈妈......不痛......飞飞不痛......”

她张了张嘴，却出不了声，颤抖着手，打开小宝手上的电话手表，拨给了出差的好友付雨。

通话亮起，她的头越来越晕。

“妈妈，醒来，醒来......”

小宝一直在哭，她很想答应，可眼皮越来越重，只能无力栽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