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死了。

她在箱子边，僵住了一动不动。

保安连忙将灯打开，看着这一幕都不敢说话。

孩子手脚都缩成一团，僵硬的小手，死死攥着电话手表护在心口。

徐兰认得这个姿势。

被绑架回来后的小宝格外怕黑，一关灯就蜷在墙角一动不动，怎么哄都没用。

她反复教他用电话手表。

“小宝害怕了，就给妈妈打电话，无论什么时候，妈妈一定会来保护小宝的。”

她教了很多很多遍，才让小宝记住了。

可如今，屏幕上全是拨打妈妈电话失败的提示。

足足100多条。

原来从她被锁进浴室那天下午，小宝就被关进来了。

顾正那天挂的原来是小宝的求救电话。

她眼泪砸在地上，哽咽到发不出声音。

对不起，妈妈失言了，妈妈没能来救你。

小宝一直到死都在按那个号码，一直在等妈妈带他走。

可直到孤零零地死去，都没得到妈妈的回应。

徐兰抱着孩子冰凉的身体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：

“小宝......妈妈来晚了......”

保安发现出了人命，脸色变得极其慌张：

“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。”

“只是听说护士给她打镇静剂，打多了没作用，他一直喊一直哭。”

“护士怕吵到其他病人，就把他关进箱子了，对了，顾先生同意过的......”

徐兰几乎痛得心都要裂开。

小宝有幽闭恐惧症，被关进去就会呼吸急促。

一旦触发呼吸性碱中毒，就会窒息，在箱子里没有人能救他。

这个症状，徐兰和顾正都知道。

可他还是同意把小宝关进去。

顾正，是真的想害死她的孩子。

她咬着牙撑起身子，忍住哽咽：

“小宝，妈妈带你回家。”

她最后一次背起儿子，一步一步走到太阳底下。

这一次小宝再也不会搂着她脖子喊妈妈了。

往前走的每一步，好像都踩在云端上，格外不真实。

身后的保安，接起顾正的电话，按了免提：

“我拦着你，是怕你心疼小宝，失控打乱了疗养院的计划。”

“徐兰，你别强闯，一会儿我带你一起进去看小宝。”

太晚了，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顾正，你永远都不用过来。”

徐兰眼神死寂，自顾自往前走。

她将孩子遗体放上车，驶出疗养院大门时，正好与顾正的黑色轿车擦肩而过。

顾正急匆匆地到了地方，却扑了个空，格外恼怒。

问了门卫，只听说小宝被人带走了。

他眉头一皱，觉得实在胡闹，打算回家找徐兰好好理论一番。

谁知家里空无一人，他心突然涌起一抹不安。

什么叫永远都不用来了......

年娇得了疗养院保安的消息，知道不能再拖下去。

从房间出来，笑盈盈地对顾正说：

“我收到波兰大学的博士入学邀请了，现在只要姐姐确认邀请函，就能马上去报道了，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明天下午的开学典礼。”

听到如此顺利，顾正立刻被喜悦冲淡了不安，笑着摸了摸年娇的头发：

“小事，我们马上就出发。”

他立刻回书房登上徐兰的邮箱，打开了最新的邮件，自行点了同意。

退出时瞥见邮箱里工作岗位通知，只觉得猎头骗子太多，顺手选了一键清楚。

完全忽略了，那封邮件是澳洲正式的录用通知。

徐兰为小宝办了葬礼。

灵堂很小，照片上的小宝笑得很开心。

大厅里除了牧师，就只有她一个人，木然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守了一天一夜。

等到遗体火化的那天，手机响了。

付雨给她转发来一条新闻：

波兰某高校开学典礼。“高颜值亚洲夫妇携子亮相”在外网论坛爆火。

照片上，顾正西装革履，年娇挽着他的胳膊，怀里抱着孩子笑靥如花。

徐兰攥紧了拳，指尖的伤口又开始流血。

他们在外网风光得意的时候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宝的遗体被推进焚化炉。

大火烧了整整一夜，顾正连看都不来看一眼。

熬到日出，徐兰仔仔细细将骨灰收好，装进行李箱。

独自坐在机场候机室时，接到了顾正对手陈律师的电话。

“资料都收到了是吗？”

“我全权委托你，代理我的案件，材料都发你了。”

“就在他合伙的法律咨询公司上市前一天，起诉离婚和刑事报案吧。”

“我要让他在最开心的时候，倾家荡产，身败名裂。”

得到了肯定的答复，她才安心上了飞机。

看着身边穿梭的云层，徐兰心情格外沉重。

“顾正，只希望，后会无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