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灯里轻轻晃，药香裹着夜色漫进房间。

萧云琼盯着帕子上那点暗红血迹，指尖无意识攥紧床单，指节泛白——昨天还在郁闷，今天就栽在了二长老的一颗丹药上。

呵——

“你俩可真是不愧是一同入门的，连二长老平白给的丹药都敢往嘴里送。”

牧乘风的声音带着无奈，萧云琼抬头时，正看见他捂着脸叹气，目光扫过床上蔫头耷脑的苏鱼鱼，又落回自己身上。

苏鱼鱼眼里噙着泪，可怜巴巴地望着牧乘风：“师兄，我真没料到会这样啊。”

“其实也没多大事儿，这丹药看着就是让人虚弱几天，没别的副作用。”

牧乘风努力挤出笑，试图安抚，可萧云琼把帕子往袖里藏时，还是被苏鱼鱼抓了个正着。

“咳，三师兄，你确定？这是什么？”

牧乘风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，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。

萧云琼下意识偏过头，避开他的视线，脑袋垂得更低。

“嗯——应该没啥大问题，这些是你体内淤积的旧伤......”牧乘风的声音顿了顿，眉头越皱越紧，“不对，你怎么会有伤？”

“我不太记得了。”

萧云琼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指尖在床单上抠出细痕。

他能感觉到牧乘风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，那探究的眼神让他浑身不自在，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
“行吧，你们手里还有那丹药吗？我研究研究。”

牧乘风收回手，从袖里摸出个药瓶，倒出颗圆润的丹药递过来，“你先把这个吃了，缓一缓。”

“师兄，桌子抽屉里还有两颗。”

苏鱼鱼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桌角，声音里还带着后怕。

牧乘风快步走过去，拉开抽屉取出丹药，凑在烛火下仔细看——指尖转动着丹药，嗅着气味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有清毒灵叶，赤苇......”

萧云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心里的慌意稍减。

牧乘风好像总是这样，再乱的场面到他手里，好像都能捋顺。

“你俩可得吃一堑长一智。”

牧乘风扭头教训，眼神里带着无奈，“二长老要是给丹药，定会说清作用；只说名字的，啧啧啧，多半呀，就是找小白鼠喽。”

“师兄，我们知道错了。”

萧云琼和苏鱼鱼齐声应着，苏鱼鱼的声音里满是懊悔，萧云琼则说得轻淡，却悄悄把牧乘风给的丹药攥紧了些。

牧乘风又盯着丹药琢磨：“这里头有清毒灵叶解毒，赤苇增强效果，还有厝刺致虚......这，二长老最近又在瞎捣鼓什么嘛？看这分量，莫不是打算喂灵兽......”

突然，他“啪”地拍了下脑门，吓得萧云琼和苏鱼鱼同时一僵。

“糟了！厝刺用量不对和其他药材冲撞，会致经脉逆行！幸亏你只是吐了点血。”

萧云琼的脸“唰”地白了，苏鱼鱼更是带着哭腔问：“师兄，那怎么办呀？”

“别慌，你们三师兄我好歹也是丹修。”

牧乘风又摸出个古朴小瓶，倒出两颗带清香的丹药，“这能缓解，就是得在床上躺两天。”

两人连忙吞下，片刻后，萧云琼感觉胸口的滞闷轻了些。

他看着牧乘风无奈摇头：“这都第四次了，那老顽童记仇得很，上次你们笑他炸炉，还记着呢。”

“就因为这个？”苏鱼鱼瞪大了眼，萧云琼也愣了——他当时只是站在一旁，都没笑，还被连坐了？

“可不是嘛。”牧乘风摊着手，摇了摇头。

“不过大师兄回来了，我有空闲，接下来几天就交给我啦！”

萧云琼心里微微一动，轻声道了句“谢谢师兄”。

接下来几天，牧乘风每天都来送药、换药，有时还会带些小点心。

萧云琼看着他忙前忙后，偶尔会想起牧乘风说的“旧伤”，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——那伤到底是怎么来的？

他好像真的记不清了。

夜色又深时，牧乘风坐在床边复盘，萧云琼假装睡着，听不大清楚：“萧云琼修炼拼命，效率却不太乐观，还总独来独往......不像......那样爱说中二话，倒像是在躲什么。苏鱼鱼都混熟了，他却总隔着层壳。”

萧云琼的睫毛颤了颤，攥紧了被子。

谢谢你，三师兄。

但是，有些事情，不是能说的，也不是会被改变的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进来，落在牧乘风的侧脸上。

萧云琼悄悄睁开眼，看着他认真琢磨记录的样子。

罢了，这样，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