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杳眼神一厉。

温眠只感觉祁杳越抱越紧，都要窒息了，却不肯松一下，就像要把她镶进怀里，带着满满的不安。

耳边还能听见到他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跳，像在诉说着她想法的正确。

温眠只能先放下探究的想法，又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“好啦好啦，可能是我不小心开了免打扰，所以没看到。”

温眠仰着头，从他怀里挣出一点缝隙。祁杳也低下头看她，眼睛还红红的，等着她的解释。

温眠和他对视了一秒，然后很自然地移开视线，重新把头埋回他的胸口。

其实是下午她去和搭档细聊那个“葬”的时候，水刚好洒到手机上，当时没发现什么不对，擦干净就收回口袋了。现在想起来，免打扰大概是那时候开起来的。

真是太糟糕了。

她就说，祁杳怎么会突然不黏着她了，原来是她开的免打扰。

祁杳还在低头看她，眼眶还是红的，身上挂着一个温眠，还能感受到她的睫毛在他胸口微微发颤的动静。

他抿了下嘴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眼底那点湿意还没退干净，但神色已经慢慢从方才那种近乎失控的慌乱里沉淀下来。

他重新抱紧温眠，把她紧紧镶进自己的怀里，好像要和她融为一体般。

“老婆，下次要记得回我了。”

他最后说道。

温眠在他怀里胡乱点了两下头，因为抱太紧，几乎没有空间，所以一直刮蹭着他的胸口。

搞得祁杳垂着湿润的眼睛，抿着嘴，就直接把她抱起来。

突然的升空让温眠惊呼一声，随后很快搂住了祁杳的脖子。

“做什么？”

“老婆没回我消息，要补偿我。”

温眠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眶，还有那张哭得可怜兮兮的脸，顿了两秒，有些心软，不由得抬起手，指尖在他湿漉漉的眼角轻轻蹭了一下。

“行。”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，懒洋洋地勾着他的脖子，“那你先去做饭，我饿了。”

祁杳脚步一顿，得寸进尺：“......老婆，我想先吃你。”

“我要先吃饭。”温眠浅棕色瞳孔懒懒地瞥了他一眼，语气没得商量，“榴莲还在门口，捡了，放冰箱。”

祁杳委屈巴巴地把她放下来，去门口捡榴莲。

温眠换了鞋，窝进沙发里，拿起手机。屏幕上是搭档下午发来的消息：

【刚又开会，来了个关系户，很嚣张】

【拽死了，关键还对他没办法。】温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回了一个字：

【谁？】

【姓李的那个高层的侄子，不知道名字。】

厨房里传来祁杳开冰箱、洗菜的声音，过了一会菜香慢慢从厨房飘出来。

祁杳端着菜出来的时候，温眠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，像是在休息。他轻手轻脚把菜摆好，又转身去盛饭。

“嘶——”

厨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。

温眠睁开眼，朝厨房看去。祁杳正背对着她，右手端着碗，左肩微微往下塌，整个人绷得很紧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没事。”祁杳立刻回头，脸上挂着笑，就是笑得有点勉强，“碗有点烫。”

温眠没说话，起身走过去。走近了才看到，他白衬衫的左肩位置，渗出了一小片暗色。

“祁杳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肩膀。”

祁杳低头看了一眼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去继续盛饭：“哦，可能刚才动作太大，扯到了，没事的老婆，吃饭吧。”

温眠靠在厨房门框上，黑发垂在肩头，浅棕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。

“衣服脱了。”

“老婆，先吃饭——”

“脱。”

祁杳端着碗的手顿住，回头看她。温眠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看着他，不冷不热的。

祁杳把碗放下，磨磨蹭蹭地解扣子。最上面两颗本来就开着，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胸口。他一颗一颗往下解，动作慢得很。

温眠也不催，就那么等着。

衬衫褪下来，左肩上的创口贴已经歪了，边缘翘起来的地方能看到里面的伤口。温眠走近，伸手把创口贴轻轻揭开。

伤口露出来，比她想的严重。伤口不大，但只是表面，内里能看到血肉外翻，边缘有些泛白，中间还在往外渗血，一看就是没好好处理过。

温眠抬头看他。

祁杳低着头，狗狗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带着点讨好，又带着点心虚。

“这是树枝砸的？”温眠语气淡淡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处理过吗？”

“......处理了。”

温眠没接话，手指在伤口旁边轻轻按了一下。祁杳整个人一僵，却咬着牙没出声。

还嘴硬？给你个教训就老实了。

温眠勾了勾唇，收回手，转身去客厅拿急救箱。回来的时候祁杳还站在原地，光着上半身，棕色卷发垂在额前，像只做错事的大狗。

“坐着。”

祁杳乖乖坐到餐桌旁的椅子上。温眠把急救箱放在桌上，拿出碘伏和棉签，然后看了他一眼。

“自己把创口贴撕干净。”

祁杳低头，把剩下的创口贴边缘一点点撕掉，露出完整的伤口。温眠拿着棉签沾了碘伏，直接按上去。

祁杳疼得倒吸一口气，肩膀缩了一下，却不敢躲。

“疼？”

“不疼。”

“那抖什么？”

祁杳不说话了，抿着嘴，眼眶又开始泛红。温眠没看他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，棉签在伤口周围轻轻擦拭，把血迹和脏东西清理干净。

祁杳疼得额头冒汗，眼睛却一直黏在温眠脸上。温眠垂着眼，浅棕色的瞳孔很专注，睫毛又长又密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
“老婆。”

“别动。”

“老婆。”

温眠这才抬起眼，没什么情绪地看他。

祁杳被她看得有点虚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你生气啦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都不看我。”

温眠低头继续擦药：“你不听话。”

祁杳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，老实了一会儿，又忍不住开口：“老婆，真不疼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就是怕你担心，才没跟你说实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老婆你能不能看看我。”

温眠终于放下棉签，抬起头，浅棕色的眼睛平静地落在他脸上。祁杳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，眼睛还红着，鼻尖也红着，看着可怜又好笑。

温眠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沉默了两秒。

“祁杳。”

“嗯！”

“你这个伤口，树枝砸的？”

祁杳点头，点得很快。

温眠没说话，低头开始给他缠绷带。动作利落，几下就缠好了，打了个结，然后开始收拾急救箱。

“那个树枝，挺厉害的。”她一边收东西一边说，语气很随意，“在哪里砸的？”

祁杳的笑容顿了一下，显然还没想到这遭。

温眠没看他，拿着急救箱起身往客厅走，走到一半又回头：“把衣服穿上，吃饭。”

“哦......”

祁杳站起来，拿起衬衫往身上套，左肩被绷带包着，活动不太方便，他一边穿一边偷瞄温眠的背影。

温眠坐在餐桌前，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眯起眼睛：“嗯，好吃。”

祁杳凑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眼巴巴地看着她：“老婆，你不问啦？”

“问什么？”温眠又夹了一块肉，眼皮都没抬。

“就......伤口的事。”

“你不是说了树枝砸的吗。”温眠把肉送进嘴里，嚼完，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看他，“我信你。”

祁杳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又咽回去。

温眠低头扒饭，不再看他。

伤口边缘的灼痕和溃烂方式，绝对不是树枝能做到的。不过祁杳不想说，她逼也没用，左右是基本明定的事。

祁杳，有问题。

祁杳看她吃得香，也拿起筷子，一边吃一边往她碗里夹菜。

“老婆，这个好吃，你多吃点。”

“老婆，榴莲要不要拿出来吃？”

“老婆，明天我早点回来陪你。”

温眠被他吵得头疼，抬眼瞥他：“吃饭就吃饭，话那么多。”

祁杳嘿嘿笑了两声，老实了不到十秒，又在桌下用脚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。

温眠没理他，继续吃。

祁杳又碰了一下。

温眠放下筷子，看着他：“祁杳。”

“老婆我错了。”他立刻认错，然后伸脚把她的脚勾住，笑得一脸无辜，“我就是想让你注意下我嘛。”

温眠深吸一口气，低头继续吃，懒得跟他计较。

吃完饭，祁杳主动去洗碗，温眠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屏幕刚亮，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
【搭档：有新任务，在同步中。】

屏幕很快暗下去。

温眠收回视线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滑了一下，浅棕色的眼睛平静无波。

厨房里传来祁杳哼歌的声音，还有水流哗哗的响。

又有新任务了。

希望这次不要再出意外。

她看了眼厨房方向，祁杳正好回头冲她笑：“老婆，榴莲现在吃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温眠应了一声，低下头，继续刷手机。

厨房里，祁杳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紧接着亮了起来。

他切榴莲的手一顿，笑脸立马收敛。

又有任务来了。

【联络人：一个S级任务】

【联络人：地点在一个私人会所，杀一个政界要员，包厢号661，在明天晚上六点。具体信息明早发给你确定。】

【葬：行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