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沈昭昭步步靠近，她身上的衣物，也一件件被剥离。

行至眼前，已经一件不剩。

谢妄之紧紧盯着她的动作，喉结重重滚了一下。

他视线下移，落在地上的一抹粉色上。

“这肚兜，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？”

沈昭昭白了他一眼。

看什么肚兜？

她不比肚兜好看吗？

“以前是自己做的，这个是外面买的。”

谢妄之猜到沈昭昭换肚兜的原因，嘴角扬起恶劣的弧度。

“敢拿外面的次品糊弄本王，找罚！”

他一把揽住她的腰肢，将人拽进怀里。

沈昭昭顺势贴了上去，鼻尖立刻被冷冽的沉水香萦绕。

她大着胆子，将这两日学到的“柔骨”之姿，毫无章法地用在了他身上。

谢妄之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，和那笨拙又卖力的姿势。

理智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。

黑眸中压抑的情-欲如烟花瞬间绽放。

纠缠的暗影中，“叮当”一声清脆的响在床榻间荡开。

那枚被送回来的银铃，带着谢妄之掌心的温度，又被他亲手系了回去。

红烛颤曳，碎光漫落锦衾。

帐间铃铎轻晃，细碎叮咚，伴着帷幔缓缓拂动。

......

云雨初-歇，内室交织着旖-旎的余温。

沈昭昭仿佛被人抽走了筋骨，无力地瘫在锦被之下。

她原本还憋着一口气，定要展示连日所学，在这方寸之地的博弈中拔得头筹。

谁曾想，反倒激出了谢妄之骨子里的恶劣与霸道。

真是费尽心机，不如人家灵机一动。

他光坐着，就能让沈昭昭失了魂。

俩人一战之后，博山炉里燃着的印香不过烧了小半。

算算时间，眼下亥时刚过一半。

正院隔音极好，听不见外面的动静，也不知道那大火灭得怎么样了？

俩人这事办得，着实是早了点。

沈昭昭正阖眸敛息，一只大手忽地从身后探来。

谢妄之环住了她的肩膀。

男人低哑慵懒的嗓音带着温热的吐息，落在她的发顶。

“昭昭的闺房之术，当真没白学。比前几回娴熟多了。”

想起刚才的溃败，沈昭昭顿觉没脸，没好气的反问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你派人监视我？”

谢妄之胸腔震动，发出一声极低的轻笑。

“这还用监视？眼下满京城都在传，你为了讨太子欢心，不学闺阁女德，反倒工于狐媚。将来必定惑乱纲纪，不配为东宫储妃！”

这话沈昭昭早就听到过。

她不在意的弯了弯唇角。

“原来高高在上的秦王殿下，也爱听市井坊间的闲话啊？”

谢妄之指腹捏了捏她的肩头。

“不生气？”

“这一听便知是沈慕雪干的。她越这么做，越说明她嫉妒我。她就等着我生气出丑呢，我能遂了她的意？”

沈昭昭微微偏过头，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狡黠。

“再说了......我工于狐媚，究竟用在了谁身上，某人刚才不是体会过了？今晚的惊喜，喜欢吗？”

谢妄之眸色微暗，心口被狠狠挠了一下。

他爱极了沈昭昭这副张狂的模样。

也爱极了沈昭昭给他带来的，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沉沦。

他的手猛地往下一滑。

沈昭昭浑身一颤，脚踝上的银铃突地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
沈昭昭忘了脚上还系着这个东西，吓得一个激灵。

身后，传来谢妄之明目张胆的嘲笑声。

沈昭昭恼羞成怒，立马拆了银铃，转身系在了谢妄之的脚踝上。

“爱听自己摇，今晚不许摘下来。”

谢妄之任由她趴在自己脚边。

只是那红绳太短，系在沈昭昭脚踝刚刚好，系在谢妄之的脚踝，就有些费劲。

沈昭昭试了好几次系不上，就是不肯罢休。

她身上只松松兜着一角被子，光洁如雪的后背暴露在暗红的烛光下。

侧面的风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，勾勒出一抹诱-人的弧度。

刚消停一会的小妄之，顿时又有了复苏之势。

偏沈昭昭全然不知，此刻自己是什么样子。

她一边系铃铛，一边闷声问。

“那大火里烧死的，是谁的眼线？”

谢妄之眼底的波澜往下压了压，闪过一抹意外。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沈昭昭嘁得一声。

“为了让我进来，烧了房子，想想都亏大了。你秦王殿下不会做赔本买卖，不顺带干票大的，那房子不就白烧了？好了，系上啦！”

谢妄之嘴角勾起。

他猛地坐直，一把将沈昭昭勾进怀里。

脖颈莹白、肩窝浅浅，正好落在谢妄之唇瓣。

他轻轻雕琢，声音沉闷。

“谁说亏大了？你可比整个秦王府都贵重。”

沈昭昭仰着脖颈，忍着锁骨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酥-痒。

“嗯~我是你的解药，就等于你的命，当然贵重。”

谢妄之抬眼，扣住沈昭昭的后脑向下。

俩人对视的瞬间，沈昭昭脸色一变。

眼前这双黑眸，不知何时已被骇人的腥红彻底吞噬。

眼白中暗红的血丝如活物般疯长，仿佛兜着两汪沸腾的浓血，硬生生将眼角逼出一抹妖异暴戾的红晕。

此时的谢妄之，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清冷矜贵？

活脱脱一头被烈火灼烧的艳鬼凶兽。

浓烈、凄艳，而又令人毛骨悚然。

他要发病了。

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
沈昭昭毫不犹豫堵住了他的唇。

那一夜，烛影摇红，银铃声碎，一宿未歇。

沈昭昭筋疲力尽睡下的时候，好似听到一道很遥远的声音。

“你的贵重，与解药无关。”

是梦吧？

肯定是梦！

沈昭昭的意识没力气挣扎，缓缓陷入无边的黑暗。

......

清晨，秦王府内沉寂如渊。

偌大的正院四周，一个人也没有。

反观府外，京城最热闹的醉香楼，却是沸反盈天，闹得鸡飞狗跳。

一个男人仅裹着单薄被褥，像死狗一样被人从脂粉堆里抬了出来。

细细一打听，才知被抬出来的男子，竟是工部尚书陆宗尧唯一的儿子，陆永。

陆永昨夜在温柔乡里折腾了大半宿，今早被发现时，口吐白沫、不省人事。

郎中来了一看，只见他满身密密麻麻的红疹触目惊心，赫然是染上了最恶劣、最折磨人的花柳病！

染上这等脏病，命能保住都是难事，更别说传宗接代了。

偏陆永还是陆家三代单传的唯一男丁。

这下全完了！

陆家人哪能受得了？

陆永的爹和祖父祖母，直接在醉香楼闹了起来。

嚷嚷着让老鸨和昨夜的姑娘，把他们好好的儿子还回来。

此事连宁妃都惊动了，听说召集了太医署所有太医，前往陆府会诊。

消息一出，给整个京城的人添了茶前饭后的笑料。

消息传到秦王府的时候，已经是午时。

沈昭昭正坐在谢妄之对面喝乌骨参汤。

逐影快步进来。

“沈姑娘料事如神，醉香楼果然出事了，陆永被人抬了出来。听太医说，只有一种叫做玄门十八针的，能保住陆永的命。”

谢妄之闻言，抬头看向沈昭昭。

沈昭昭捧着鸡汤碗喝了一大口，闻言畅快的舒了口气。

她促狭的笑，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
“离开太医署的时候我就知道，他们很快，就会哭着喊着，求我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