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程临渊会在这会儿提起这件事，纪羡鱼莫名慌了一下。

对方要是现在将这件事挑明，她该怎么办？

程临渊猜出了纪羡鱼的心思，但这次他不打算含糊过去，而是直接和纪羡鱼袒露了自己的心声。

热搜上那些东西他不信纪羡鱼没看到，与其让对方自己在那胡思乱想，倒不如他本人亲口告诉她他的心意。

“我暗恋你是事实，不是剧本，你退圈之前也没谈过恋爱，他们这是在造谣抹黑我们俩。”

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，纪羡鱼却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
“圆子，你......”

纪羡鱼不想伤了他的心，但她现在确实没对他心动。

她也不可能因为心软就这样答应他的告白，那对两个人都不好。

“鱼鱼，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的回应，我喜欢你是我的事，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。”

程临渊走到纪羡鱼面前。

“你按照你喜欢的方式和我相处就好了，将我当作哥哥或者朋友也没关系，我喜欢你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喜欢，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这个人。”

纪羡鱼抬头看向程临渊。

男人低着头，目光专注地盯着她，唇角微弯，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。

纪羡鱼第一次这样去看程临渊的眼睛，四目交接的瞬间，她被对方眼里的灼热深情吓了一跳。

“圆子......”

纪羡鱼突然有些愧疚，她不敢想对方是不是已经这样看着她好多年了？

她不喜欢自作多情，但网上那些证据都在表明，程临渊对她的暗恋至少有七年。

或许是因为刚刚吃了饭的缘故，纪羡鱼觉得自己的头有点晕晕的。

她脑子有些混沌，但心里十分清楚她对程临渊的感觉已经变了。

在知晓对方的心意后，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坦然地面对对方了。

纪羡鱼趴在椅背上，吃饱喝足的餍足感让她的大脑无法理智地思考。

她不想太过直接地拒绝眼前这个男人，但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回答。

对方喜欢她，无论她以什么方式拒绝，他都会难过吧？

程临渊见纪羡鱼这么困扰，只好放缓进攻的节奏先退一步。

“鱼鱼，给我一个拥抱吧——”

“什么？”

听见对方的请求，纪羡鱼迟缓的大脑开始运转，她有些惊讶地看向程临渊。

“我知道你要拒绝我，你不用说出来我也懂。”

程临渊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闷和沮丧。

纪羡鱼心一紧，下意识想要开口安慰他，却又觉得这也是一种残忍。

“圆子，我......”

纪羡鱼刚要开口就被程临渊打断了。

“鱼鱼，你抱我一下可以吗？就算作是你拒绝我让我难过的安慰了。”

程临渊蹲下身子，与坐着的纪羡鱼平视。

他189的个子，这会儿蹲在纪羡鱼面前，像个大狗狗一样。

可怜的狗狗垂着尾巴，眼巴巴地看向主人，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抚摸。

程临渊张开双臂，向对方敞开怀抱。

“我们上一次拥抱还是在十年前，你离开家要去当练习生的那天。当时我很难过，以为我们要永远分别了。你安慰我，给了我一个拥抱，说我们永远都会是好朋友。”

“现在这话还算数吗？你的好朋友告白被拒伤心了，你可以给他一个拥抱吗？”

程临渊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哀求。

这么多年了，他从没有在纪羡鱼面前这样过。

纪羡鱼心一软，那些狠心话突然说不出口了。

原本她想干脆点直接将两人的关系定义成兄妹，以后就以亲人的模式相处，但看见程临渊这么卑微的样子，她不忍心了。

二十五年的时间太久，纪羡鱼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的存在，虽然中间有十年时间他们没有经常见面，但两人心里一直都有彼此。

这种不是亲人却更胜亲人的关系让纪羡鱼很难对程临渊动心，却也让她说不出那些拒绝的话来。

纪羡鱼不动，程临渊就一直保持那样的姿势。

过了一会儿，纪羡鱼还是忍不住了，她张开双臂给了程临渊一个拥抱。

“圆子，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，这一点不会变的。”

程临渊没说话，只将纪羡鱼抱了个满怀。

他身形高大，抱住纪羡鱼时似乎要将对方整个人都裹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
程临渊低着头，呼吸洒在纪羡鱼耳边，让她觉得有些热。

“那你就还是将我当作你的好朋友，这次的告白就当没发生过，好吗？”

程临渊故意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可怜兮兮的，他几次三番在纪羡鱼耳边提起这件事，就是要让她无法忽视自己对她的情谊。

纪羡鱼被他抱得动不了，但见他那么可怜，犹豫了一会儿，还是点点头道：“好。”

得到想要的回复，程临渊轻笑了一下，温柔地拍了拍纪羡鱼的背。

“谢谢鱼鱼。”

程临渊放开纪羡鱼，顺手将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顺了顺。

“这会儿也不早了，你回去吧，我明天还要早起拍戏。”

纪羡鱼点点头，起身要走。

程临渊喊住她。

“虾皮馄饨没拿。”

将早就准备好的虾皮馄饨递给纪羡鱼，程临渊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
“回去吧，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
“嗯。”

纪羡鱼接过装着虾皮馄饨的袋子，走出了程临渊的家门。

回家路上，纪羡鱼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有些烫。

背上之前被程临渊拍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，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
纪羡鱼一边走一边开始努力回想，程临渊以前和她有这么多肢体接触吗？

她怎么完全没印象了？

走到家门口，纪羡鱼发现爸妈的房间还亮着灯。

她将虾皮馄饨放到爸妈这边的冰箱里，抬脚上了楼。

刚上楼就听到了里面的笑声，纪羡鱼敲了敲房门。

“妈妈，你和爸爸还没睡吗？”

快十点了，以往这个点爸妈早就休息了。

纪明烨开了门，虞晚月在床上坐着，正在和人视频通话。

手机那头的人明显也听到了纪羡鱼的声音。

“鱼鱼，你妈和我聊天呢，你要不要也来这边玩啊？”

“顾姨。”

纪羡鱼扬起笑脸，几步走过去，凑到镜头前。

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顾淼了，今天出了这事儿，她莫名有些心虚。

“h市现在是不是好大的雪？”

“是啊！这里的冰雕真的很美！”

顾淼将镜头对着周围拍了一圈，晶莹剔透各式各样的冰雕将这个冰雪世界装点得格外美丽。

“好漂亮啊，我都有些心动了。”

纪羡鱼看向母亲。

“妈妈，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吧？”

她现在总觉得待在这里有些尴尬。

“我和你爸的票已经买好了，明天去h市的高铁已经没票了，你想去要么坐飞机要么买后天的票。”

“那算了，我还是以后再去吧！”

纪羡鱼突然想起来自己晚上刚和程临渊约定好了早餐的事，要是她突然走了，程临渊估计要多想了。

“对了，这么晚你还没睡，怎么跑到我们这边来了。”

虞晚月吸了吸鼻子，笑着问道。

“你刚才吃了虾皮馄饨，去圆子家了？”

纪羡鱼没想到母亲这么敏锐，刚想说话，手机里就传出来顾淼的大嗓门。

“鱼鱼啊，我今天看微博上说什么圆子暗恋你，他是不是找你表白了？”

这话一出，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。

纪羡鱼顶着父母灼热的眼神，有些尴尬地回了一句。

“顾姨你都知道了？”

纪羡鱼没想到顾姨会在母亲之前问她这个问题。

“那热搜都爆了，我当然知道了。圆子喜欢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之前你忙着事业，他不想打搅你，今天意外爆出来了，估计他也就顺水推舟和你告白了。”

顾淼说的半点不错，纪羡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她和程临渊在两家长辈的疼宠与照顾下长大，顾姨是她非常尊敬的长辈，有些话她说不出口。

顾淼见纪羡鱼一脸为难，就知道自家儿子没成功。

她也不恼，反而开导起纪羡鱼来。

“鱼鱼你不要有压力，不喜欢直接拒绝他就好了，顾姨可不会因为圆子喜欢你就帮他说话。”

“强扭的瓜不甜，顾姨不会强行将你们绑在一起，要是那小子敢强迫你，你和我说，我收拾他！”

顾淼一脸恶狠狠的表情让纪羡鱼笑出了声。

“顾姨，圆子他不会强迫我的，您放心吧。”

面对爸妈和顾姨，纪羡鱼也没什么好隐瞒的，将这件事前前后后都说了。

“其实我心里也没想明白，我从前一直都将他当作哥哥看待，今天出了这事，我想我要好好思考一下和他之间的关系了。”

“圆子人很好，对我也很好，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太熟了，我很难想象我和他在一起谈恋爱的场景，总觉得会很尴尬。”

纪羡鱼见爸妈和顾姨都听得很认真，便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都吐露出来了。

“我其实也没真的将圆子当作亲哥，但就是很难想象我和他的关系会变成情侣，爱人，夫妻。”

“可是我也不想让圆子难过，他今天看出来我想拒绝他，整个人都不好了，我看着他那样我心里也不好受。”

“爸，妈，顾姨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......”

纪羡鱼说完这些话，整个人如释重负。

她一向坦诚直率，面对亲人更是毫无保留，这件事她自己处理不好，只能寻求长辈们的意见了。

听完这些心里话的纪明烨和虞晚月沉默了，女儿如此纠结，他们也无法立刻给出回复。

“鱼鱼啊，顾姨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？”

顾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，纪羡鱼点点头。

“当然可以，您问。”

“如果圆子现在有了女朋友，你会不会生气？”

纪羡鱼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，随后摇头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那如果他和你疏远，你们渐渐断了联系，不再见面，不再聊天，从此变成陌路人呢？”

纪羡鱼皱了皱眉，只是想到这种可能，她心里就有些难受了。

“我会难过，我们是二十几年的朋友，如果失去他，我肯定会伤心的。”

“那你觉得失去他更让你难受还是让他当你男朋友更让你难受呢？”

“这......”

纪羡鱼犹豫了。

比起前者，后者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
“你不用急着回答，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以慢慢思考。”

顾淼在电话那头笑了笑。

“我想你今晚应该没和他吵架，你们现在还是好朋友对吧？”

纪羡鱼点点头。

“那你就继续按照以往的方式和他相处，给他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呗。”

“你想啊，如果圆子有了女朋友，就算你不介意，他多半也会为了女朋友远离你。”

“因为你们关系太好了，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自己的伴侣身边有关系那么好的青梅竹马的。”

“你以后要是有了男朋友，他肯定也接受不了，到时候你和圆子依旧要分离。”

“所以顾姨才会问你之前那个问题。”

“如果你愿意给圆子一个追求你的机会，他最后也成功让你心动了，那就是皆大欢喜。”

“我们两家这么多年关系都这么好，要是你俩成了，就是亲上加亲，一点阻力都不会有。”

“而且顾姨能够保证，要是鱼鱼你最后还是没对圆子心动，顾姨一定让圆子远离你以后的生活，不去打扰你的未来。”

“顾姨......”

听到顾淼这么说，纪羡鱼都有些心疼程临渊了。

“这样是不是对圆子不太公平？”

“感情的事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？”

顾淼笑了笑，给纪羡鱼说了一件自己的陈年旧事。

“想当初你程伯伯追我的时候，我身边的追求者可不少，比你程伯伯帅的有，比你程伯伯多金的也有，但最后还是你程伯伯技高一筹，将我追到了手。”

“鱼鱼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
纪羡鱼摇了摇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因为他是众多追求者中最愿意为我花心思的人，总能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。”

顾淼语重心长地说道：“伴侣是要陪你走过一辈子的人，如果对方不懂你，不能了解你的需求，那你会生活的很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