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画上的日期看了很久。

明天。

旅行团回国后的第十三天。

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。

“妈妈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
我猛地合上画册。

“没什么。”

他却盯着我的手，脸色一点点变白。

“你看到最后一页了？”

“这幅画是谁画的？”

安安没有回答，伸手来抢。

拉扯间，一张房卡从画册夹层里掉了出来。

是圣诞村酒店的房卡。

背面用红笔写着一串数字。

1200。

我刚想问，手机突然响了。

是周茜的丈夫。
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，让我马上去他家。

“我找到她失踪前留下的东西了。”

我赶到时，警察刚走。

周茜的丈夫把我带进儿童房，指着书架上的摄像头。

“这是她失踪前一晚装的。”

监控从十一点五十分开始。

周茜躺在床上，女儿站在床边，手里攥着一卷红绸。

十二点整，女孩轻轻叫了一声：

“妈妈。”

周茜没有回答。

女孩又叫了一遍。

监控里突然传出铃铛声。

叮铃。

叮铃。

周茜猛地睁开眼，却死死咬着嘴唇。

女孩转头看向摄像头。

“妈妈不肯答应。”

下一秒，客厅里的圣诞树亮了。

周茜从床上爬起来，一把抱住女儿。

她冲着摄像头喊了句什么。

监控没有声音。

我把进度条往回拉，反复看了几遍，终于认出了她的口型。

别让孩子系上。

画面突然黑了。

十一分钟后，监控恢复。

周茜已经不见了。

女孩独自站在床边。

手里的红绸从床上一直拖到门外。

周茜的丈夫抓住我的胳膊。

“你家孩子有没有拿过这种东西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因为手机里弹出一条家中监控提醒。

安安正站在我的卧室里。

他低着头，将一卷红绸铺在床上。

一圈。

又一圈。

最后在枕头的位置，打了个蝴蝶结。

我立刻往家赶。

路上，我不停拨打安安的电话。

始终没人接。

推开门时，屋里没有开灯。

墙上的电子钟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。

安安穿着那件红色毛衣，背对我站在床边。

“安安？”

他缓缓转过身。

手里正攥着红绸的另一端。

“妈妈，你回来了。”
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
安安没有动。

“谁让你这么做的？”
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
下一瞬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铃响。

安安立刻闭嘴，将红绸藏到了身后。

无论我怎么追问，他都不肯再说一个字。

只在我转身时，悄悄将红绸系在了我的手腕上。

“妈妈，明天就轮到你坐雪橇了。”

我低头看着腕上的结。

和画里的一模一样。

我又想起周茜最后的口型，想起房卡背面的数字，想起十二位母亲失踪前，孩子手里都曾出现过的红绸。

所有杂乱的线索，忽然在这一刻连到了一起。

我盯着安安手里的红绸，忽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。

“安安，我知道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