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妍笑了一声。

声音不大，刚好能让整桌人听见。

“知夏姐，你以前那点工资，够买陆总送你的一个包吗？”

陆沉没有制止她。

反而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。

“别嘴硬。”

“这些年你住我的房，开我的车，逢年过节回娘家的礼物也是我买。”

“真离了我，你能过几天？”

我打开手机银行，把余额页面推到他面前。

没有多得吓人。

二十七万。

是我这三年替几家餐厅做线上运营，一笔一笔攒下来的。

陆沉不知道。

他从没问过我每天关在书房里做什么。

他只会推门说：

“给我熨件衬衫。”

“妈腰疼，你去把地拖了。”

“今晚有客人，多炒两个菜。”

他以为我没上班。

其实我只是把办公室搬回了家。

陆沉扫了一眼数字，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
“二十几万也值得你显摆？”

“租套像样的房子都撑不过两年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我收回手机。

“至少每一分都干净。”

苏妍的脸白了一下。

她那间烘焙店的租金，正是从我们共同账户里出的。

周芸拍了拍我的手。

“回房收拾东西。”

“今晚就走？”

陆建国冷笑。

“让她走。”

“外面住两天，她就知道家里好不好了。”

“还有你，周芸。”

“你要跟着闹，就只准带走你自己买的东西。”

方丽也站起来，柔声补了一句：

“芸姐，老陆给你买的首饰和衣服，最好都留下。”

“免得以后掰扯不清。”

周芸看着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。

那是她结婚二十周年时，陆建国买给她的。

去年突然不见了。

陆建国说她年纪大，记性差，肯定是自己弄丢了。

原来是戴到别人身上了。

周芸伸手碰了碰那串珍珠。

方丽立刻往后躲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周芸收回手。

“假的。”

陆建国脸一黑。

方丽已经扯下项链，眼圈发红。

“老陆，她什么意思？”

周芸没再看他们，拉着我上了楼。

她的卧室占了整整一层。

衣帽间里全是陆建国买回来的裙子。

大多连吊牌都没拆。

颜色不是太艳，就是尺寸不对。

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周芸穿多大码。

周芸只拿了两件旧毛衣、身份证和一个铁盒。

铁盒里放着陆沉小时候的出生证明、第一颗乳牙，还有他写给妈妈的作文。

题目是《我最爱的人》。

周芸看了两秒，把作文放回抽屉。

出生证明留下。

乳牙留下。

她只拿走了自己的身份证。

“姐，不带了？”

“不带。”

她合上抽屉。

“这些东西，是他妈妈的。”

“明天起，我不是了。”

我鼻子一酸，赶紧低头拉行李箱。

主卧里，苏妍已经换上了我的拖鞋。

她靠在门边，抱着胳膊。

“陆总说今晚我睡这里。”

“你们要走就快点，别耽误大家休息。”

我把床头那张结婚照摘下来。

苏妍笑了。

“照片带走也没用，人留不住。”

我拆开相框，取出压在背后的店铺设计图。

然后把结婚照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谁说我要带照片？”

楼下传来陆沉的声音。

“她要走就让她走！”

“我倒要看看，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！”

周芸拉上行李箱。

“走吧。”

我扶住她。

“别急，还有一样东西没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