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轻声哄我。

“汐汐，别耍小孩子脾气了。”

“南城和北城那么远，你怎么照顾好自己？”

许知意也连忙走上前，挽住我的胳膊：

“是啊汐汐，都怪我刚才非要打趣你，我跟你道歉好不好？”

我避开她的手：“我没有要你道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？”

她问得太自然，我看着她，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
最后只是摇头，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门外很快响起周叙的抱怨声：

“沈汐干嘛啊，都说带她了，还想怎么样？”

接着是哥哥沈珩清冷的声音，语气淡漠：

“行了周叙，不用管。她从小到大每次闹脾气最后不都是自己哄自己么？”

“早晚会主动贴上来，随她去吧。”

陆砚也只是叹了口气，随后他们就开始讨论起了北城的住宿。

没有一个人追过来。

我坐到桌前，打开电脑。

文件夹里放着五份备考资料。

哥哥说得没错。

这些年来，每一次闹别扭，每一次被冷落，最后妥协的都是我。

为了可以继续待在人间，我努力讨好着每一个人，拼命追赶他们的脚步。

许知意基础薄弱，我将知识点拆成表格。

哥哥习惯看纸质书，我替他标了对应页码。

周叙做事粗心，所以所有截止日期都用红色加粗。

陆砚那份最厚，学校、专业、导师研究方向，我替他查了一个多月。

但是属于我的文件夹里，只有一张空白表格。

我盯着它看了许久，终于关闭了另外四份文档。

我以为只要付出爱，也会得到同等回馈。

可我不知道，人间还有一句话，廉价的付出，换来的只有理所当然。

第二天上午，辅导员给我发来消息。

母校下午举办备考交流会，问我能不能把整理好的资料带过去，给学弟学妹做个参考。

我答应了老师。

这趟返校，也当作对人间的告别。

报告厅门口，挂着新做的宣传板。

我一眼就看见许知意他们。

四个人站在台前，胸口别着同款校徽。

摄影的学妹正在喊：“再靠近一点，对，就这样。”

许知意往陆砚身边挪了半步，他的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肩。

我停在门口，等快门响完才进去。

辅导员先看见我，笑着招手。

“沈汐，来得正好。”

说完她又转头打趣台上四人：“你们组准备挺齐，但怎么把沈汐这个牵头的人落在后面了？”

许知意的笑容僵了僵。

“老师，我们以为汐汐不参加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她。
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参加？”

“我在小群群里通知交个人介绍，你一直没回呀。”

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，又指了指四人胸前的徽章。

“连这个，也是统一问过大家才订的。我们以为你不参加呢。”
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了那个五人小群。

群里的聊天记录，还停留在三天前。

往上一翻，满屏全是我一个人发的信息。

【明天降温，知意记得多带件外套。】

【周叙，你的手腕旧伤不能提重物，东西可以给我来背。】

【哥，你的资料我放在你书桌上了。】

【阿砚，明天交流会可能会很晚，我订了点心。】

而他们四个人的回应，寥寥无几。

偶尔只有沈珩一个“嗯”，或者陆砚的一句“好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