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那句“休夫”一出，院子里瞬间炸了锅。

谢知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还没反应过来时。

谢老夫人就先猛地一拍桌，满脸怒容瞪着我。

“沈惊鸿！你疯了不成？”

“大靖立朝百年，哪有女人主动休夫的，你这是要拖我谢家满门陪你丢人现眼！”

随即院子里的谢家女眷反应过来，看向我不屑道：

“沈家就剩她一个孤女，离开了谢家，她还能去哪里？”

“说到底就是咽不下一口气，故意拿休夫吓唬人罢了。”

“上阵杀敌是厉害，可做妻子哪能这般强势不讲情理。”

谢知珩听了这话面色略微缓和，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腕：

“惊鸿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，别闹了，有话我们回房说，别在长辈面前失礼。”

我侧身躲开他的手，看着他：

“我没闹，你既然毁约，就要承受后果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道柔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。

是柳青芜。

她一身素色衣裙，踉跄着扑到地上，泪珠大颗大颗往下砸。

“夫人，都怪我，是我不该留在谢府，惹得你们夫妻失和。”

“我这就走，我带着腹中孩子远走他乡，绝不奢求半分名分，只求夫人切莫因为我，伤了您和公子的情分。”

这番话一说，满院人看向我的眼神，越发苛责。

谢知珩见状快步弯腰伸手，小心翼翼将柳青芜从地上扶起来。

他转过头看向我，眉头紧紧拧起，语气带着责备。

“你看你把人逼成什么样了！”

“惊鸿，你是守过边疆的将军，怎么就这么不通情理？她怀着身孕，真要是出了什么事，那是两条人命！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？”

“体谅？”我听笑了，冷光扫过他的脸。

“我守边疆是护大靖百姓不受外敌欺辱，不是来你谢家护你的外室和私生子，更不是来受你们的窝囊气的。”

我抬眼扫过满院闹哄哄的人，声音冷得像塞北的冰：

“护卫何在？把这些不相干的人都请出去，我的院子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撒野的。”

跟着我从战场上回来的亲兵应声上前。

谢老夫人被我这番举动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我连说道：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
随即一甩衣袖愤然离去。

其余一众谢家女眷面面相觑，也只得跟在老夫人身后悻悻退走。

谢知珩扶着柳青芜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
最终还是咬牙扶着人走了，临走前看我的眼神，像我是个胡搅蛮缠的人。

院落终于清静，我转身回了内室。

翻出婚前就拟好的休书模板，提笔刚落下“沈惊鸿”三个字。

丫鬟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，脸色惨白：

“夫人！不好了！那柳姑娘刚才回了院子就晕过去了，大夫诊脉说动了胎气，要是稳不住恐怕要一尸两命！”

我笔尖一顿，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黑的渍痕。

我蹙起眉头，吩咐下人速速去宫中请太医过来诊治。

毕竟是一条人命。

随即便没再管。

可第二日，关于我的流言就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
人人都说是我妒火攻心，故意磋磨柳青芜，才害得她险些一尸两命。

甚至还有人翻出我当年在战场上杀敌的旧事。

说我手上戾气太重，连未出世的无辜孩子都容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