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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产第三年，为了给女儿交钱学钢琴，我接了陪护瘫痪老人的活。

给老太太擦身体时，她指着手机屏保，撇撇嘴：

“还是我闺女聪明，谈了自己老板。”

“不用像你这样，为了钱给人擦屎擦尿。”

视线晃过手机，我猛地僵住。

屏幕上的女人是我丈夫程晋的秘书，李晓雅。

老太太继续得意的炫耀：

“我闺女被老板媳妇批评。”

“为了让我闺女消气，她老板假装破产。”

“现在老板媳妇为了挣钱，去干月嫂伺候人，每天累的半死哈哈！”

三年前，程晋公司突然破产，背负巨额债务。

为了帮他减轻压力，我送过外卖，干过家政，当过月嫂。

“对了，老板的女儿也向着我闺女。”

“跟她妈要钱去学钢琴，其实是给我闺女肚子里的孩子买银镯子。”

“哎哟，我闺女来看我了！”

我转头，透过窗户，看向楼下停车场。

一辆宾利缓缓停下。

程晋率先下车，小跑着打开副驾驶的门。

贴心的扶着挺着孕肚的李晓雅下车。

我死死攥着手里的尿盆，臭味不停往我鼻子里钻。

熏得我身体止不住的发凉。

既然破产是假的，我也不必再跟他同甘共苦了。

......

无数句质问涌到嘴边。

可是，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刻。

我又不敢听答案了。

刚躲进洗手间，病房门便被推开。

“妈，晋哥特地给你带了鱼汤。”

李晓雅声音欢快。

话里是跟老太太如出一辙的炫耀。

“炖汤的鱼要七万呢。”

我靠着洗手间的门。

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：七万。

上个月，梭子蟹上市。

我爱吃，却舍不得买。

后来，我生日那天，程晋给我买了一只，七十三块。

我当时心里吃了蜜一样甜。

李晓雅的语调也愈发甜蜜。

“我心情不好，这半个月，他一直陪我旅游散心。”

“今天我想自己来医院，他也不放心，非要送我。”

半个月么？

昨夜，我在医院彻夜陪护。

老太太白天睡得多，夜里精神头出奇的好。

要喝水，要捶背，要换尿垫。

折腾到后半夜，我又累又困，头疼欲裂。

情绪崩溃的跑到楼梯间给程晋打电话哭。

“老公，病人一直不睡，熬的我头好疼......”

“沈皎。”程晋声音疲惫的打断我。

“我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，真的很累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叹口气，无奈的说：

“你能不能成熟点，别吃点苦就来跟我哭。”

我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。

他便挂了电话。

我用力按了按眉心，缺觉的脑袋一阵阵的胀痛。

原来，加班是假的，破产是假的。

可是，我三年来受的苦是真的。

老太太夸赞鱼汤好喝，关心的问：

“孩子都快生了，你俩啥时候结婚啊？”

病房当即安静下来。

我也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
好半天，程晋不慌不忙的说：

“不急，您先养病。”

“无论如何，我都会对晓雅好，您放心。”

许是尿盆太臭了。

我直犯恶心。

我咬牙的忍着，给律师闺蜜发消息。

“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。”

等病房里只剩老太太时，我走出卫生间。

语气平静：

“我不干了。”

“我已经跟家政公司说好，给你换个陪护。”

新陪护到了以后，我离开了医院。

去幼儿园接上女儿。

一直忍到进了家门。

我抱着最后的希望问：

“朵朵，告诉妈妈，你真的要学钢琴吗？”

女儿看都不看我，直奔电视机。

我抓住她的胳膊。

“妈妈在跟你说话！”

女儿嫌弃的甩开我。

“你摸过别人的屎尿，脏死了。”

我先是一愣。

随即，轰的一下，血液直冲上我的脸。

程晋正好进门，沉下脸：

“朵朵，不可以对妈妈那样说话。”

女儿瘪着嘴，抱住他的腿。

“爸爸，妈妈好凶，我想要温柔的雅雅妈妈。”

程晋慌忙捂住女儿的嘴。

雅雅妈妈......

原来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，他们已经是一家三口了。

我看着特地穿着便宜冲锋衣回家的程晋。

这场破产的戏，该散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