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住院部。

姐姐挂上硫酸镁保胎，监护仪的滴滴声没停过。

缴费窗口前，我把姐姐的卡递进去。

收费员刷了一下：

“冻结了。”

“换一张。”

“也冻结了。都是昨天批量挂失冻结的，本人来才能解。”

昨天，姐姐躺在沙发上，宋衍书还贴在她的肚子上数胎动。

宋衍书心真够狠的。

难道，他说飞国外谈并购，就是给许曼机会逼姐姐打掉孩子？

许曼阴魂不散地过来，

“小三生孩子，还想刷宋家的卡？”

我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许曼，

“我姐名下的卡，每一张都是她自己挣的。晚绣坊的流水，一针一线都是她绣出来的。”

许曼嗤笑，

“那个工作室的账户，上周就归公司统一监管了，宋衍书签的字。夫妻一体，懂吗？”

我没再理她，抽出自己的卡，递进去。

缴完费，护士找到我：

“产妇是Rh阴性B型血？”

我点头。

“血站那边备血紧张，调血单我已经发了，最快明天上午到。你们家属心里要有数，这种血型，一旦大出血......”

她没说完。

我捏着缴费单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我用姐姐的手机打电话给宋衍书。

关机。

我点开对话框，最新记录是晚上十点四十发的：

【老公，我羊水破了，朝雨会送我去市妇幼。别担心。】

宋衍书没有回复。

在姐姐最需要他的时候，这个宠了姐姐很多年的男人，突然就消失了。

回到病房，姐姐睡着了，眉头还锁着。

我坐在陪床椅上，翻产检档案袋。

血压临界，血糖超标，尿蛋白两个加号。

从怀孕五个月起，每一项都在亮红灯。

陪检人签字栏，都是宋衍书的名字。

最早那几张，他的签名一笔一画，工整认真。

姐姐刚查出怀孕时，他凌晨四点去排队挂专家号。

姐姐说，那天看着他忙前忙后，一直想晚点生孩子的她，才决定留下这个孩子。

谁想能到，姐姐选错了。

病床上，姐姐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
“朝雨，我有点怕。”她声音娇软，像在撒娇。

但我知道她真的很害怕。

我握住她冰凉的手，“姐，我在。”

“嗯。”她闭上眼，过了一会儿，又睁开，忽然看着我说，“书房保险柜的密码，是你生日。要是我睡过去了......”

“别说傻话。”我打断她。

她笑了笑，没再继续，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雪。

雪还在下。

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
我把一份空白的授权委托书放在姐姐手旁：

“姐，把字签了，剩下的事交给我。”

“委托事项是，若本人意识不清，一切医疗决定权归妹妹林朝雨。”

姐姐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