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别了母亲，我去了外事办。

去莫斯科的签证机票，祁敬辞已经提前打点妥当，今天只剩最后一道手续。

拿到盖好钢印的通行证，我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逃离这里的倒计时，正式开始。

回到家，我翻出旧皮箱收拾行李。

能带的东西寥寥无几，几件换洗衣物，还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
第二天清晨，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。

我刚接起，黎骁珩冰冷强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。

“姒瑶额头的伤鉴定结果出来了，大概率会留永久疤痕。”

他语气裹挟着威压。

“江照雪，你必须登门当面赔礼，做出补偿。”

我靠在墙上，嗤笑出声。

“黎大队长，是她自己没跪稳磕伤，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警告意味更重。

“你别不知好歹。她要是去局里报案，你是要被拘留的。”

“求之不得。”

我的声音轻飘飘，句句扎人。

“那就报，最好由你黎大队长亲自来抓我。”

“正好让全局上下看看，你这位大公无私的刑侦队长，是怎么和陷害恩人的人纠缠不清。”

“江照雪，你不要污蔑我和她的关系。”

黎骁珩声音彻底冷了下来。

“听不惯就把耳朵堵上。”

我啪的挂断电话，终于清净了。

夜里我睡得极不安稳，梦里全是父亲被带上警车时的背影。

我猛地惊醒，黑暗里，黎骁珩正目光复杂地盯着我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。

换做从前，我半夜惊醒，他会不顾一切跑过来哄我。

可现在，他分毫未动。

“做了这么多事，你居然还睡得着？”

他的声音很是疲惫。

我裹紧被子坐起来，懒懒抬眼。

“仇人还没有得到报应，我当然要养足精神。”

黎骁珩走到床边，一张盖着街道办公章的通告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你自己看把。”

我低头扫过，是一封举报信。

控诉我作风败坏、寻衅滋事欺压温姒瑶，要求我做深刻思想检讨。

我捏着那张纸，气极反笑。

“这明摆着就是她在背后搞鬼，我哪作风败坏了？”

“够了。”黎骁珩沉声打断我。

“现在风波闹得很大，局里和街道都在过问。”

他居高临下，不容反驳。

“明天下午机关大礼堂开检讨大会，你当众检讨，向姒瑶道歉。这是保住你仅剩名声，把影响压下去唯一的办法。”

看着他一副施恩于我的模样，我胃里阵阵翻涌。

“我要是不去呢？”

黎骁珩双手撑住床沿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
“江照雪，不要逼我动用强制手段，你非要撕碎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吗？”

为了温姒瑶，他竟然要对我用强制手段。

我定定望了他几秒，忽然淡淡笑了。

“行，我去。”
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

我掀开被子下床，拉开抽屉，拿出早已备好的离婚报告，重重拍在他胸口。

“把这个签了。签完，明天我就道歉。”

“好，我成全你。”

他掏出钢笔，看都不看内容，直接在落款龙飞凤舞签下名字。

把报告甩在桌面，他深深看我一眼。

“明天下午两点大礼堂，不许迟到，别耍花样。”

说完，便转身快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