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几天，俞宴宁一次也没有去过医院。

驻外项目的负责人给了回复，下个月会空出一个岗位，但是需要重新参加一轮面试。

俞宴宁没有犹豫，连夜更新了资历陈述与过往业绩，点击了发送。

第二天上午，律师将拟定好的离婚协议初稿送到了她的公寓。

俞宴宁原本不打算在财产上过多纠缠。

俞家不缺钱，她也不屑于从盛淮桢身上剥皮抽筋。

可当律师翻开银行流水附件时，她的视线还是在那几行标红的转账记录上凝住了。

程小满花店的季度租金、三批高档冷链鲜花的采购垫资，以及临城成人高中的学费、带地暖单身公寓的半年租金。

扣款账户，全部来自他们婚后的联名账户。

那个账户，是盛淮桢公司拿到第一轮融资那天主动去开的。

那天他把黑色的银行卡推到她手心里，掌心带着微烫的汗，哑着嗓子说：

“宴宁，以后这里面的每一分钱，都是我们的家底。”

整整四年，俞宴宁从未动过里面的钱，只当那是他们未来的退路。

可原来，那张象征着“他们”的卡，不知何时成了程小满遮风挡雨的伞。

甚至半个月前，账单上还有一笔极其扎眼的十九块九——程小满修剪花枝用的防刺手套。

“俞小姐，这些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
律师推了推眼镜，“如果主张返还，胜诉率很高。”

俞宴宁看着那串冰冷的数字，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干净：

“不用了，发函给银行，即刻冻结该账户我名下的划扣权限。”

她是不屑于要回那些钱，但也不能容忍他用沾着自己名字的钱，去滋养另一个女人的野心。

盛淮桢出院那天，俞宴宁带着打印好的协议回了趟家。

推开门，玄关处多了一双廉价的布艺平底鞋。

客厅的地毯上散落着几本厚重的自考辅导书。

盛淮桢正坐在沙发边，耐心地替身旁的程小满核对学籍登记表。

听见开门声，盛淮桢手腕一动，“啪”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。

程小满局促地从地毯上站起来，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：

“俞小姐，我只是……来帮淮桢拿换洗衣服。”

“没问你。”俞宴宁语气平静地打断，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到茶几上，“签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