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在展板前，问裴鹤川：“这盒饭，怎么成了你送的？”

裴鹤川看清照片，叫来陆微霜。

陆微霜解释：“是同事帮忙做的，可能听我讲的时候，记混了。”

我指向旁边那份简历。

“这份也是？”

简历右上角，还有我留下的批注。

陆微霜毕业那年，父亲要她回去给弟弟看店，母亲扣着她的证件，不许她去外地。

她哭着来找我，说不想过那样的日子。

我陪她回家取证件，带她住进来，替她找房、改简历，一遍遍陪她练习面试。

那时她总说：“初岁，我只有你了。”

我怕她觉得欠得太多，从没在别人面前提过这些。

如今展板上写着，裴鹤川陪她熬过一个个准备面试的深夜。

我问陆微霜：“这段，你也没看过？”

陆微霜看向裴鹤川。

裴鹤川压低声音：“初岁，先进去，这里来来往往都是人。”

“我让她改，她只是想感谢我们，没必要每件事都分清。”

父亲从包厢出来，有些不悦。

“帮朋友还要算得这么细？微霜有今天，你也替她高兴。”

我看着那份被圈改过的简历。

当初为了替陆微霜赶面试，我熬到凌晨，裴鹤川还给我煮过一碗面。

他知道这些是谁做的。

“把我拍的照片删掉，电子版也删。”

陆微霜点头：“好，我现在联系同事。”

我接着说：“面试资料的原稿也还给我，出发前给我就行。”

她问：“你留着还有用吗？后面的面试经验，我还想整理一下。”

我回答：“有些笔记是我自己的，你需要可以自己重新整理。”

母亲拉我进包厢：“人家都答应改了，先坐下吃饭。”

落座后，裴鹤川给我盛了汤。

他记得我怕烫，将汤放在一旁，等散了热气才推过来。

“喝一点，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裴鹤川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以前不跟我说这个。”

我端起汤，没有接话。

席间有人问起陆微霜的新工作，她说了岗位，又提到住处还没看好。

父亲立刻接话：“过去我们陪你看，选个离公司近的，一个女孩子，安全要紧。”

母亲也说：“初岁会做饭，到时候让她给你看看厨房好不好用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一位常来我小食铺的阿姨听出不对：

“初岁也去？她和鹤川不是要办婚礼？怎么送行也挑在这几天？”

桌上的谈笑低了些。

裴鹤川刚要开口，父亲先笑着解释：

“婚礼以后再办，微霜这次机会好，不能错过。”

“初岁也一起送她过去，正好一家人出去转转。”

阿姨笑着点头：“一起去也好，年轻人……”

我将汤碗放回桌上：“我不去。”

父亲脸上的笑还没收住：“什么？”

“机票没有订我的，我也没有答应同行。”

母亲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：“初岁，回家再商量。”

裴鹤川看向我。

我迎着他的目光，把剩下的话说完。

“婚礼，也不会再筹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