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，是一束白色郁金香。

我喜欢白色郁金香。

刚结婚的时候，沈知遥每周都会让花店送一束回家。

后来变成半个月一次，一个月一次。

再后来，她彻底忘了。

直到某天，我刷到她公司一位男客户的朋友圈。

照片里，男人抱着一大束白色郁金香，站在沈氏集团楼下。

配文是：

【合作愉快。难得沈总还记得我喜欢什么。】

我顺手点了个赞。

晚上沈知遥回来，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
“今天秦总签了续约合同，我让秘书送了束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花店弄错了，那束本来是给你的。”

“哦。”

她看了我半天。

“你没什么想问的？”

我正在手机上挑新的花束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真没生气？”

“重新买一束，比听你找借口快。”

她顿了一下，像是被噎住了。

最后却笑着勾住我的脖子，在我唇上亲了一下。

“嘴硬。”

“心里明明在乎，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”

第二天，她就把这件事拿去向我姐显摆。

我姐很快给我打来电话。

“沈知遥把你的花送给别的男人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没问她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也没跟她吵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
“温砚舟，你到底喜不喜欢她？”

我躺在沙发上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
“领过证，应该算喜欢吧。”

“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？”

我看着刚送来的郁金香。

花很新鲜，包装也比之前那束好看。

“因为事情已经解决了。”

我姐却没笑。

“砚舟，有些事不是重新买一份就算解决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你得告诉她，你不高兴。”

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。

我要先组织语言，再判断她的态度。

如果她道歉，我还得分辨她是不是真心。

如果她不道歉，我们可能会冷战。

光想想就头疼。

“算了。”

我姐安静了很久。

“温砚舟，你不是脾气好。”

“你只是懒得计较，也懒得给别人第二次机会。”

“沈知遥最好早点明白这一点。”

沈知遥并没有明白。

那天晚上，她和我姐在一家私人会所碰上。

我去给她送胃药，刚走到包厢门口，就听见她带着几分醉意说：

“砚舟跟别的男人不一样。”

“他从来不查岗，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跟我闹个没完。”

我姐冷笑。

“你挺骄傲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沈知遥晃着酒杯，语气笃定。

“他就是离不开我，所以才愿意一直让着我。”

我站在门外，没有进去。

原本是来送胃药的。

现在看来，她应该不需要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把药扔进垃圾桶。

其实沈知遥不知道。

大学时，我做过一个旅行摄影账号。

后来嫌剪视频、接商务太麻烦，干脆交给朋友运营。

这些年账号的分成陆续进账，足够我在任何一个国家生活很久。

她也不知道，我会四国语言。

更不知道，冰岛一家摄影艺术中心邀请过我三次。

我一直没有答应。

搬家、办签证、适应新环境，都很麻烦。

相比之下，继续留在沈知遥身边，反而更简单。

可再简单的生活，一旦变成忍耐，就不划算了。

回家以后，我点开那封被我搁置了半年的邀请邮件。

那座城市靠海。

冬天很冷。

可照片里的天空，很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