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那天，沈知遥一早就出了门。

临走前，她俯身亲了一下我的侧脸。

“晚上七点，云庭顶楼。”

“我给你准备的西装在衣帽间，别迟到。”

我看了一眼挂在衣帽间里的礼盒。

“好。”

她不知道，西装旁边的柜子已经空了大半。

我的东西本来就少。

证件、几件衣服、一台电脑，还有两部相机。

剩下的手表、车钥匙和她送我的礼物，我一样没拿。

以后为了归属问题再联系，很麻烦。

中午，陆峥发来一张照片。

他坐在沈知遥的车里，穿着黑色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。

腿边放着一大束我喜欢的白色郁金香。

【知遥忙着给你准备生日宴，让我顺路取花。你应该不介意吧？】

我回复：

【不介意。】

过了几分钟，他又发来一句：

【你脾气确实很好。】

我没再理他。

司机把行李搬下楼时，我姐来了。

她站在玄关，看着空掉一半的鞋柜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你要去哪？”

“冰岛。”

“旅游？”

“工作。”

她盯着我脚边的行李箱。

“去多久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沈知遥知道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
“那你们的婚姻呢？”

“以后让律师谈。”

“你不当面告诉她？”

我摇头。

当面说，她会问为什么。

我得从机场失约开始讲，再讲那束花、结婚纪念日和陆峥。

沈知遥或许会反驳，或许会解释，或许会保证以后不会。

可不管是哪一种，我都得坐在那里听。

太累了。

我姐看懂了我的意思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
“你这个性格，迟早把人吓死。”

我拉上行李箱。

“没办法。”

“天生的。”

去机场的路上，沈知遥给我打了一个电话。

背景音很吵。

陆峥在旁边问，酒要不要换成收藏室里的那一批。

沈知遥捂住听筒。

“老公，晚上记得准时到。”

“我有重要的东西送给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？”

“有点困。”

她笑了一声。

“又困？今天可不能放我鸽子。”

电话挂断以后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
我姐握着方向盘，脸色比窗外的天还沉。

“你就这么走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后悔怎么办？”

我认真想了想。

“那就后悔。”

后悔只是一种情绪。

回头却要重新买机票。

还是后悔简单一点。

机场广播响起时，我姐忽然叫住我。

“温砚舟。”

我回过头。

她眼睛有些红，却强撑着没哭。

“以前闪电跑丢，我冤枉你，你半年没回家。”

“这次沈知遥要用多久，才能把你哄回来？”

我拉着行李箱，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。

跑道尽头，云被夕阳染成很浅的金色。

“姐。”

“她和你不一样。”

我姐愣住。

登机提醒再次响起。

我没再等，转身走进安检口。

飞机离开地面时，城市在脚下缩成一片模糊的灯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失望，也被我留在了身后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