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弯腰把坏掉的塑料盆捡起来，扔进垃圾桶。

“大姑尽管去闹，只要超市还没倒闭，你随便闹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楼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议论声。

“听说没？那小女孩在门外跪了一整夜，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呢。”

“哎哟，造孽啊，那后妈是真狠心，铁了心要把孩子逼死才算完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老闻前脚刚走，后脚就露出这副母夜叉的面孔，可怜了那小丫头。”

我打开防盗门。

门外的地垫上蜷缩着小小的身影。

闻芷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，嘴唇冻得发紫，额头上敷着一条湿毛巾，正虚弱地闭着眼睛哼哼。

对门张大妈和楼下的几个住户正围在旁边，对着我的房门指指点点。

见我开门，张大妈一步抢上前，义愤填膺地指着我的鼻子。

“阮秋棠！孩子烧成这样你都不管，你到底有没有人性？”

“今天早上要不是我出门倒垃圾看见，这孩子就要冻死在楼道里了！”

我没有接话，只是垂眼看着地上的闻芷。

她的眼睫毛在剧烈地颤抖。

虽然嘴唇泛白，但呼吸平稳有力，甚至面色红润。

“芷芷，别装了，站起来。”

我冷冷开口。

地上的小人儿立刻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
“阿姨......我头好晕，我想爸爸......你别赶我走，我发誓以后每天只喝一碗稀饭......”

周围的大妈们顿时心疼得直掉眼泪。

“多懂事的闺女啊！摊上这么个冷血的后妈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！”

“秋棠，人在做天在看，你今天做这么绝，不怕遭报应吗？”

我弯下腰，伸手一把掀开闻芷身下的旧毛毯。

一个红色的橡胶热水袋滚了出来，还散发着滚烫的热气。

而在她睡衣的小兜里，赫然掉出来一支水银体温计。

体温计上的红线，正指在三十九度八的位置。

我捡起体温计，当着所有邻居的面，甩了甩。

“张大妈，六岁的孩子，能自己半夜从家里偷热水袋和体温计，跑出来捂额头装发烧？”

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几个大妈面面相觑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。

我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板退烧药，扔在地垫上。

那是昨晚闻敬舟留下的医药箱里的布洛芬，整整齐齐缺了三颗。

“她要是真发高烧，为什么要把退烧药偷偷掰碎了扔进马桶，反而拿着热水袋在楼道里挨冻？”

“她不是要治病，她是想要各位长辈当刀，逼着我给她当一辈子的提线木偶。”

闻芷的伪装彻底被撕开。

她猛地睁开眼睛，眼底没有了半点虚弱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慌乱。

“你......你翻我东西！”

“这是我的房子，我交的房租，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花钱置办的。”

我看着她，一字一顿地说。

“闻芷，你演戏的天分随了你那个假死的爹，可惜，我不买账了。”

听到“假死”两个字，闻芷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