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你怎么能这么对爸爸？”

沈以舟背着书包推门进来，校服拉链敞开着，眉头紧紧皱着。

他直接走到林绍远身边，抽了纸巾替林绍远擦眼泪。

“小姑现在多难啊，不就是用了你一点拆迁款吗？”

“至于把离婚挂在嘴边，逼得爸爸在家里哭？”

我看着眼前刚满十八岁的儿子。

上辈子，为了供他出国学艺术，我白天在设计院兼职打杂，晚上去工地帮人搬水泥、推沙子。

冬天的冷风把我的双手吹得满是冻疮，裂开的口子深可见骨。

可他拿到学位回国的第一件事，是挽着小姑子林宛的手臂，一身名牌冷眼看着我：

“小姑能随手送我限量款大提琴，带我进名流圈子，你能吗？！”

“一身灰尘味，离我远点，别丢我的人。”

最后我倒在暴雨如注的马路上，心跳停止的那一刻，手机里还在播放他朋友圈发的一条动态。

文案是：感谢最好的小姑，给了我全新的人生。

配图是林宛开着买给他的豪车，而那辆车的首付，恰好是我卖掉老宅后的两百万里的零头。

“舟舟，大人的事，小孩子别插嘴。”

我坐在书桌前，连头都没抬。

沈以舟像是被我的态度激怒了，一把按住我正在看的文件夹。

“我都十八岁了，我不是小孩子！”

“小姑说了，只要她这个新项目做成了，以后带我去欧洲找最好的大师辅导。”

“你那点拆迁款放在银行里吃利息能生几个钱？”

“借给小姑周转一下，等她赚了大钱，难道还会少了我那份吗？”

我抽回文件夹，神色冰冷。

“林宛这辈子做成的唯一一件事，就是把你爷爷奶奶的养老金败了个精光。”

“你指望她带你去欧洲，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。”

林绍远听到这话，急忙拉了拉沈以舟的衣角。

“知棠，你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这么编排他小姑？”

“小宛之前那是运气不好被合伙人骗了，这次的养老院项目是真的能赚钱。”

“你现在这样贬低她，不仅伤了孩子的心，也伤了亲情。”

我冷笑一声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
“既然你们这么父子情深，也这么信任林宛。”

“这是放弃抚养权与财产分割说明，沈以舟已经成年，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，让你善解人意的小姑出。”

沈以舟愣住了，随即脸色涨红。

“签就签！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钱吗？！”

“小姑对我比你好一千倍，每次来都给我带最新款的鞋子和游戏机，你除了每天催我写作业、问我花了多少钱，你还给过我什么？！”

他抓起笔，在纸上狠狠签下自己的名字，力道大得几乎把纸划破。

林绍远吓得伸手去抢。

“舟舟！别由着你妈胡闹！”

沈以舟把笔一扔，梗着脖子站在那里。

“爸，你别求她！我就不信离了她，我们爷俩还能饿死不成！”

我把签好字的纸收进公文包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
距离离开，还有五天。

“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

我拉开抽屉拿出钥匙。

沈以舟咬着牙，眼里的嫌恶和前世如出一辙：

“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，反倒是你，到时候别跪着求我叫你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