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字，霍寻满意地将文件收回公文包。

“这就对了，理智一点解决问题，对大家都好。”

裴延的脸色也缓和下来，试图伸手来揉我的头发。

“晚上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，就当是补偿你搬家的辛苦。”

我偏过头，躲开了他的手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
“简宁，你非要把气氛弄得这么僵吗？”

我看着他袖口处沾着的灰尘，大概是帮林瑶拼乐高时留下的吧。

“我胃炎发作，吃不了生冷的海鲜。”

简越皱起眉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。

“你以前胃疼随便吃片药就好了，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娇气？”

“瑶瑶为了来找你道歉，连晚饭都没吃，她低血糖你不知道吗？”

林瑶赶紧摆手。

“越哥，我没事的，宁宁生病了，当然要依着她的口味。”

霍寻看了看腕表，声音冷漠。

“既然你不饿，那我们就先带瑶瑶去吃饭了。”

“你自己收拾吧，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
他们转身走向门口。

就在林瑶经过我身边时，她手里的乐高盒子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纸箱。

纸箱翻倒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。

最上面，是一个摔碎了相框的合照。

照片里，十八岁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。

裴延、简越和霍寻站在我身后，笑得张扬肆意。

那是我们四个人认识的第一年。

相框的玻璃碎成了几块，刚好划破了照片里我的脸。

林瑶惊呼一声。

“哎呀，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
她弯下腰想去捡，手指被玻璃划了一下。

“嘶......”

只是一声极轻的倒吸冷气，走到门口的三个男人瞬间折返。

裴延一把抓住林瑶的手，紧张地检查她连皮都没破的指尖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疼不疼？”

简越直接踢开了那个装满我回忆的纸箱，腾出地方让林瑶站稳。

“这些破烂东西早就该扔了，堆在门口绊脚。”

霍寻拿出随身带的消毒湿巾，递给裴延。

“先擦一下，以防感染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被简越踩在脚底的照片。

我的脸已经被泥水和碎玻璃彻底模糊。

曾经，我不小心被纸张划破手，他们三个都会紧张地拉着我去医务室。

他们说，我们宁宁的手是用来画图纸的，一点伤都不能受。

而现在，我的手指上全是搬家留下的血口子。

他们却只看得到林瑶那只是有道划痕的手指。

“都红了，我带你去诊所看看。”

裴延拉着林瑶往外走。

简越和霍寻紧随其后，甚至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。

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
我蹲下身，慢慢地将那张照片从碎玻璃里抽出来。

没有流泪，也没有发脾气。

只是将它撕碎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公司办理最后的交接手续。

一进大办公室，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欢呼声。

林瑶站在人群中间，手里捧着一大束香槟玫瑰。

裴延站在她身边，眼神温柔。

“恭喜我们的新项目负责人。”

同事们纷纷起哄，说着讨好的话。

我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。

打开抽屉，我准备带走那枚代表公司最高荣誉的员工徽章。

那是我拼了三年，为公司拿下最难啃的海外渠道才换来的。

但抽屉是空的。

我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人群中的林瑶。

她的胸口，正别着那枚属于我的金质徽章。

霍寻走到我身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
“徽章是我拿给瑶瑶的。”

“她作为新负责人，需要这种象征荣誉的东西来服众。”

我看着霍寻理所当然的脸。

“那是记名的荣誉，你凭什么私自拿走？”

霍寻皱起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。

“简宁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了？”

“一个铁片而已，能比得过项目的实际收益吗？”

“你如果真的在乎荣誉，下次再努力拿一个就是了。”

我气笑了。

“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
简越听到声音，也走了过来。

“怎么又吵起来了？”

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到林瑶胸口的徽章，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
“简宁，你别这么小家子气行不行？”

“瑶瑶刚接手你的位置，底下的人不服气，借你的徽章用几天怎么了？”

“大家都是一家人，你分得这么清楚有意思吗？”

一家人。

这是他们剥削我时，最喜欢用的借口。

林瑶怯生生地走过来，伸手去解徽章。

“对不起宁宁，我不知道这是你最看重的东西。”

“我还给你，你别生阿延和越哥的气。”

裴延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
“戴着。”

他转头看向我，目光冰冷。

“简宁，你如果非要在今天这种好日子找不痛快，现在就回家去反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