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公司季度产品评审会。

我熬了整整三个通宵做出的智能医疗系统方案，在投影幕上清晰展示。

台下的投资方代表连连点头，眼中满是赞赏。

沈知衡坐在主位上，面带微笑，目光沉稳从容。

“这款产品的架构设计非常成熟，直击市场痛点。”

资方总监合上文件夹，笑着看向沈知衡。

“沈总，下周在省城举办的青年创新创业大赛，你们公司就拿这个项目去参评吧。”

“到时候主讲人如果在现场表现优异，极大概率能拿到省里的扶持基金和优秀青年称号。”

我正要开口应承，沈知衡温和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。

“感谢张总的认可。”

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会议记录席上的苏滢。

“我们团队一向注重培养年轻血液，这次的现场汇报，我打算让苏滢去。”

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
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，神色各异。

谁都知道，这个项目从市场调研到代码落地，苏滢连一行批注都没写过。

苏滢受宠若惊地抬起头，脸色泛白，慌乱地摆手。

“沈总......我不行的，这个项目全靠映月姐，我只是个实习生......”

“年轻人要敢于挑重担。”

沈知衡语气温和而坚定，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。

“你在宣讲方面的亲和力和感染力，是映月所欠缺的。”

“映月性格内敛，适合深耕技术后台，你们一前一后，才是最好的互补。”

资方代表挑了挑眉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客套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。

散会后，沈知衡把我叫进了总裁办公室。

他亲手给我倒了一杯热茶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映月，刚才在会上没提前跟你商量，你别介意。”

他坐在我身侧，神态自若。

“大赛的优秀青年名额附带五十万的免息助学贷款额度，还能解决省城落户。”

“苏滢弟弟下半年要动心脏手术，她太需要这个机会改变命运了。”

他温热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，带着一丝商量的恳切。

“你已经在省城安家了，不需要这些虚名。”

“把这个机会让给她，就当是帮我分担一点压力，好不好？”

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，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。

“沈知衡，我的劳动成果，凭什么拿去当你的慈善筹码？”
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
沈知衡收回手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？”

“方案署名依然是研发部，奖金一分不会少你的，按公司规矩，该给你的提成我什么时候差过？”

他轻叹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说教。

“映月，做人不能太自私，多积点善缘，路才能走得宽。”

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。

苏滢抱着一本厚厚的厚笔记本走了进来，眼圈红红的。

“映月姐，对不起......我不知道沈总会突然提我的名字。”

她把一盒精致的自制点心放在我的桌角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
“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，不值什么钱，你别嫌弃。”

“如果映月姐不高兴，我现在就去找沈总推掉，我真的不想破坏你们的关系......”

她身上穿着沈知衡昨晚借给她的男士外套，宽大的衣袖挽着，露出手腕上那条六万八的项链。

廉价的自制饼干，昂贵的奢侈品首饰，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割裂。

“不用推。”

我看着苏滢，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
“项目汇报书在共享盘里，逻辑框架我都做好了，你照着背就行。”

苏滢喜出望外，连连鞠躬。

“谢谢表姐！表姐你真好！”

她犹豫了一下，又凑近一步，小声向我请教。

“表姐，沈总平时喜欢什么颜色的围巾呀？我想在比赛前织一条送给他当谢礼。”

我看着她清澈却写满野心的眼睛，淡淡一笑。

“他怕冷，喜欢灰色。”

“不过，他更喜欢别人跟他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
苏滢愣了一下，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。

而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抽屉里的离职申请表，我已经签好了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