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公司季度产品评审会。

我熬了整整三个通宵做出的智能医疗系统方案，在投影幕上清晰展示。

台下的投资方代表连连点头，眼中满是赞赏。

温雁书坐在主位上，面带微笑，目光沉稳从容。

“这款产品的架构设计非常成熟，直击市场痛点。”

资方总监霍云霜合上文件夹，笑着看向温雁书。

“温总，下周在省城举办的青年创新创业大赛，你们公司就拿这个项目去参评吧。”

“到时候主讲人如果在现场表现优异，极大概率能拿到省里的扶持基金和优秀青年称号。”

我正要开口应承，温雁书清冷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。

“感谢霍总的认可。”

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会议记录席上的洛星河。

“我们团队一向注重培养年轻血液，这次的现场汇报，我打算让洛星河去。”

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
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，神色各异。

谁都知道，这个项目从市场调研到代码落地，洛星河连一行批注都没写过。

洛星河受宠若惊地抬起头，脸色泛白，慌乱地摆手。

“温总......我不行的，这个项目全靠秋石哥，我只是个实习生......”

“年轻人要敢于挑重担。”

温雁书语气温和而坚定，当着所有人的面夸赞。

“你在宣讲方面的亲和力和感染力，是秋石所欠缺的。”

“秋石性格内敛，适合深耕技术后台，你们一前一后，才是最好的互补。”

资方代表挑了挑眉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客套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。

散会后，温雁书把我叫进了总裁办公室。

她亲手给我倒了一杯热茶，推到我面前。

“秋石，刚才在会上没提前跟你商量，你别介意。”

她坐在我身侧，神态自若。

“大赛的优秀青年名额附带五十万的免息助学贷款额度，还能解决省城落户。”

“星河妹妹下半年要动心脏手术，他太需要这个机会改变命运了。”

她温热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，带着一丝商量的恳切。

“你已经在省城安家了，不需要这些虚名。”

“把这个机会让给他，就当是帮我分担一点压力，好不好？”

我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，忽然觉得眼前的女人无比陌生。

“温雁书，我的劳动成果，凭什么拿去当你的慈善筹码？”
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
温雁书收回手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？”

“方案署名依然是研发部，奖金一分不会少你的，按公司规矩，该给你的提成我什么时候差过？”

她轻叹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说教。

“秋石，做人不能太自私，多积点善缘，路才能走得宽。”

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。

洛星河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走了进来，眼圈红红的。

“秋石哥，对不起......我不知道温总会突然提我的名字。”

他把一杯精致的手冲咖啡放在我的桌角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。

“这是我自己磨的咖啡，不值什么钱，你别嫌弃。”

“如果秋石哥不高兴，我现在就去找温总推掉，我真的不想破坏你们的关系......”

他身上披着温雁书昨晚借给他的女士风衣，宽大的衣袖挽着，露出手腕上那块六万八的名表。

廉价的自制咖啡，昂贵的奢侈品首饰，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荒诞的割裂。

“不用推。”

我看着洛星河，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
“项目汇报书在共享盘里，逻辑框架我都做好了，你照着背就行。”

洛星河喜出望外，连连鞠躬。

“谢谢表姐夫！表姐夫你真好！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又凑近一步，小声向我请教。

“表姐夫，温总平时喜欢什么颜色的钢笔呀？我想在比赛前买一支送给她当谢礼。”

我看着他清澈却写满野心的眼睛，淡淡一笑。

“她胃不好，喜欢喝温水。”

“不过，她更喜欢别人跟她算得清清楚楚。”

洛星河愣了一下，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。

而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抽屉里的离职申请表，我已经签好了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