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，林母打了三个电话催我们。

“快点，菜都凉了。”

林晚换了件红色连衣裙。

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，问我好不好看。

我说好看。

她笑了，走过来帮我整理领口。

“今天是喜事，别板着脸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林家老宅在城南，独栋小院。

我们到的时候，院子里已经摆了两桌。

来的人不少，都是林家亲戚。

林母坐在主位，看见我们进来，招了招手。

“来了，快坐。”

林薇穿着粉色旗袍，脸上画着妆，看起来很精神。

她站在林母旁边，笑得很甜。

赵启山坐在她身边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

他看见我，举起杯子。

“姐夫来了，坐。”

我在林晚旁边坐下。

果果趴在赵启山腿上，手里拿着玩具车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叫人。

开席前，林母站起来，拍了拍手。
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，是有件喜事要说。”

她看了看林薇和赵启山。

“薇薇和启山这些年也不容易，孩子都这么大了，婚礼一直没办。”

“这次两个人商量好了，下个月补办，热热闹闹办一场。”

周围响起一片掌声。

林母很满意，继续说。

“陈默是姐夫，到时候得上台致辞，不能丢了林家的脸。”

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
林晚在旁边拉了拉我袖子。
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
她替我答应了。

菜上得很快，满桌子都是硬菜。

赵启山端起酒杯，站起来敬了一圈。

轮到我这桌的时候，他走过来，拍了拍我肩膀。

“默哥身体不好，酒就别喝了。”

他笑得很真诚。

“嫂子心疼你，咱们就以茶代酒。”

满桌的人都笑了。

有人接话。

“启山这人就是细心，难怪生意做这么大。”

“是啊，对家里人也这么照顾。”

我抬起头看他。

他还笑着，眼神里没有温度。

我伸手拿过酒杯，倒满。

一口闷了。

放下杯子，我给赵启山倒了一杯，递过去。

“赵老板生意做这么大，我敬你。”

我笑了笑。

“祝你的供应链长长久久。”

赵启山端杯子的手顿了半秒。

他没接。

林晚在旁边拉我。

“你少喝点。”

赵启山回过神，接过杯子，一饮而尽。

“姐夫客气了。”

他坐回去，脸上的笑有点僵。

吃完饭，林母拉着果果进了屋。

院子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。

我站在门口抽烟。

手里没火，站了十分钟也没点着。

有人从旁边走过来，递了个打火机。

我接过，抬头看了一眼。

是个男人，四十多岁，戴着口罩。

他没说话，点完火就走。
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，塞进我手里。

然后跑了。

我展开纸条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
“三年前那晚，我打的是全麻加肌松，你根本不是阑尾炎。”

字迹很乱，像是赶着写的。

我翻过纸条。

背面有个地址。

城北，旧工业区，12号楼302。

我把纸条装进兜里。

林晚从屋里出来，走到我身边。

“走了，我妈让我们带点菜回去。”

我跟着她进屋。

林母在厨房装菜，装了一大袋。

“拿回去吃，省得你们还做。”

林晚接过袋子。

林薇送我们到门口。

“姐，姐夫，慢走。”

她还是笑得很甜。
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
赵启山站在客厅里，看着我。

他没笑。

回家路上，我跟林晚说身体不舒服，想去趟医院。

她皱了皱眉。

“又不舒服了？”

“嗯，可能吃多了。”

“那你去吧，我先回家。”

她没再问。

我下了车，打了辆出租。

直奔城北。

旧工业区很破，楼房都是八九十年代的筒子楼。

12号楼没有电梯，楼道里全是小广告。

我爬到三楼，找到302。

门没锁，虚掩着。

我推开门。

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
林晚。

她看着我，没有惊讶。
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
“我还欠你一个解释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和一个选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