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外公外婆和舅舅江承泽都来了老宅。

林舒雅将十八年的转账记录投在客厅的电视上。

二百一十六张回单整整齐齐，每一张都是三百万。

第一张回单上的日期，正好是我出生后的第三天。

那天妈妈还躺在县医院的走廊里，连给我买奶粉的钱都没有。

最后一张回单就在七天前，妈妈却因为断了药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江承泽盯着我，脸上没有一点温度。

“江家养了她十八年，她还让你穿成这样过来哭穷？”

“妈妈没有收到。”

“银行回单也会骗人吗？”

外公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。

“她以前只是疯，现在怎么连良心都没有了？”

我拿出手机银行的余额给他们看。

六角八分下面没有转账，也没有取现，只有一条生活副卡的开户记录。

林舒雅扫了一眼便将手机还给我。

“姐姐的主账户由我管理，她当然不会把几亿都放在副卡里。”

“可妈妈只有这一张卡。”

“她病得厉害，弄丢东西很正常。”

所有人都接受了她的解释。

他们宁愿相信一个疯女人弄丢了六亿四千八百万，也不肯相信那些钱从来没有到过。

外婆没有骂我，只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。

“你真是明月生的？”

我把银镯子递给她，又告诉她妈妈腰后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。

外婆的手开始发抖。

沈砚舟立刻让医生取了我的头发，当天便送去做亲子鉴定。

林舒雅站在旁边，脸上的笑淡了一些。

“姐姐当年早产，我亲眼看着那个孩子没了。”

“这个女孩就算和砚舟有关系，也未必是姐姐生的。”

我听不懂她为什么这样说，只知道妈妈从来没有骗过我。

外婆将我留下吃饭，桌上却没有人动筷子。

饭后，我在二楼看见了妈妈小时候的房间。

门牌上的“明月”已经被取下，换成了“嘉宁”。

沈嘉宁的奖杯摆满整面墙，衣柜里则挂着妈妈年轻时穿过的裙子。

外婆看见我站在门口，神色有些尴尬。

“你妈妈一直不肯回来，房间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我问她，妈妈要是明天回来，这间房还能不能还给她。

外婆没有回答，只让佣人关上了门。

沈砚舟一直盯着妈妈的旧手机。

他连续拨了十几次妈妈的号码，听见的都是关机提示。

“她以为关机，我就会去求她？”

林舒雅轻声劝道：“姐姐可能还在怪我们把她送去疗养。”

“这十八年她不肯见家人，却一分钱都没有少拿，您已经够对得起她了。”

沈砚舟沉默片刻，让财务冻结了明月照护账户。

“钱停了，她自然会出现。”

我抬起头。

“钱从来没有到过妈妈手里。”

“还在撒谎。”

江承泽将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。

那是江氏周年宴的股份安排，原本留给妈妈的百分之五股份被划给了林舒雅。

“她明天再不出现，这份文件就会生效。”

“她拿了江家那么多钱，也该把剩下的东西还回来。”

我将文件推回去。

“妈妈不要股份。”

外婆终于开口。

“那她到底要什么？”

我看向窗外那棵已经很高的海棠树。

“她只想回来看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