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米兰的第一天，我独自走进了学校。

在这里没人认识我，没人知道我的过去。

也没人会用那种窥探的眼神看我。

我终于能把整节课的时间都用来画图。

偶尔在教室画图时，会想起很久以前看的一部老电影。

女主角在婚礼前逃跑了，跑到米兰，还说要设计一款便于逃婚的婚纱。

当时我把脸埋在程越怀里，闷闷地说：「真不理解，怎么会有人舍得离开那么爱她的人，跑去那么远的地方。」

他笑着揉我的头发，声音笃定：「那是因为她没遇到真爱，我们家念念，肯定舍不得跑。」

那时我没接着问，只在他怀里点了头。

如今再想起那部电影，我把没画完的婚纱线条接了下去。

我删除了程越所有的联系方式，连同方棠的微信也一并清理。

手机安静了几天。

偶尔，会从社长发布的动态里，看到一些零碎的片段。

大多是社团聚餐合照。

程越出现在角落，总是沉默地喝着酒，侧脸线条瘦削了不少。

合照里只有他没有看镜头，杯子仍握在手里。

社长私下给我发过几次信息，语气小心翼翼。

「念念，程越他，找你都找疯了。」

「几乎把我们所有认识的人都问遍了。」

「他状态很不好，上次聚餐喝多了，抱着酒瓶喊你的名字。」

「你们之间，真的没有可能了吗？」

我把那几条信息看完，给社长回了一句。

「我很好，社长。」

「他的事，与我无关了。」

她没再替程越传话。

夜深了，我正修改设计草图，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
是一个陌生的国际长途。

心里隐约闪过一丝预感。

我最终还是接了起来，但没有说话。

电话那头，是长久的沉默，还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
然后，一个我曾刻入骨髓，却又拼命想要遗忘的嗓音响起：「念念。」

是程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