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，我还站在病房门口。

季明泽转过头，看见我时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我说：“来结账。”

他看了看我手里的单子，没问是谁的。

女孩刚要开口，季明泽已经走过来，把我带到了走廊。

“她是我带的徒弟，生病了没人管，我顺路过来一趟。”

我问他：“你昨天也是这么忙吗？”

“昨天我在公司，你不是知道？”

他答得很快，我原本想说自己也在这里住了两天，却先问了另一句。

我怕一说出口，他就会以为我在拿住院同她较劲。

“我让你帮我打电话时，你为什么不肯？”

“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要打给谁。”

“你可以问我一声。”

季明泽朝病房里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非要在这里提那盒药吗？”

我问他：“如果今天躺在里面的是我，你会替我排这趟队吗？”

他皱了皱眉，说我又开始拿没发生的事问他。

我听见自己声音高了起来：“你没空替我买药，却有空替她排队办住院。”

走廊里有人停下脚步，季明泽抓着我的手臂，把我往电梯口带了几步。

“她刚毕业，一个人在这里，跟你能一样吗？”

我看着他，没有接话。

“你已经二十七岁了，颜颜。”

我挣开他的手，问：“你发现我这两天没回家了吗？”

季明泽没回答，朝病房里看了一眼，说：“等会儿再说。”

我走进电梯时，他已经回了病房。

电梯停到一楼，我才发现手臂上有几道被他攥出来的红印。

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几分钟，仍旧没等到他下来。

出租车开出医院时，我看见住院部的入口还在后视镜里，以为下一秒会有人追出来叫住车。

司机问我是不是落了东西，我说没有，请他继续开。

回家后，我在聊天框里打下“我这两天也住在那家医院”，看了很久，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

我想起刚才他看见我手里的单子，连一句“你替谁结账”都没有问。

那时我还在等他回家，想当面把没说完的话说清楚。

直到晚上，手机亮了一次。

发消息的是他的徒弟，她说季明泽只是帮她办手续，叫我别误会。

她又补了一句，说师父怕我多想，才让她先说清楚。

我回复她：“知道了，好好养病。”

我等到手机快没电，也没等到季明泽亲自发来一句话。

隔壁的门响过一次，我拿着手机走到玄关，听见人进的是另一户。

那天晚上，我没有再给季明泽发消息。

学妹听我说到这里，问：“后来季学长找过您吗？”

我说第二天也没有，第三天仍然没有。

她把笔放下，问我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决定离婚了。

我摇头，那时我还想着，等我们都消了气，他总会回家把没说完的话说完。

我说：“他不想见我。”

“您为什么这么肯定季学长不想见到您呢？”

我思绪被拉回了十天前。

医院那天争吵后，我们默契的谁也没有找谁。

其实跟冷战没什么两样。

再次看见季明泽，是我因小腹痛进医院的时候。

医生说是阑尾炎，需要做一个小手术。

他让我找家属来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