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屈辱地收拾了东西，搬进了西边的偏院。

萧景珩跟了过来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，语气忽然软了下来。

"岁岁，你这样这才乖。"

"珠儿年纪小，身子弱，你身为表嫂，不该跟她计较这些小事。"

我看着他，只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得可怕。

"将军，此事我会请族老评理。"

萧景珩的手顿住，脸色瞬间冷下来。

"你在外抛头露面抱着孩子私自离府才是丢了将军府的脸。我不过是小惩大诫，让你腾出正院给珠儿疗养赔罪。你却打了他的嬷嬷，现在还要请族老？"

"我为何不配？"

我盯着他。

"你纵容表妹霸占正妻的院子，辱骂嫡子，桩桩件件，哪一件不能请族老评断？"

萧景珩脸色铁青，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矮凳。

"好。你执意要闹，那便闹。从今日起，你给本将军老实待在府里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许踏出院门半步！"

禁足。

我就这样被软禁在了西偏院。

那晚，我抱着安安，孩子已经睡熟，我却睁着眼，到了天明也合不上。

后半夜，窗外忽然响起极轻的叩击声。

我推开窗，看见裴砚立在月色里。

他不知道是怎么避开的府中守卫，就那样站在我的窗外，一身风尘。

"你怎么来了？"

我压低声音，喉咙发紧。

裴砚没说话，只静静看着我。

我这才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样。

发髻散了，眼圈红肿，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
他抬起手，像是想摸一摸我的头发。

那只手在离我一寸的地方，停住了。

然后，他缓缓收了回去。

"我会帮你的。"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稳。

"帮你离开这里。"

我满眼希冀地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"三日。"他看着我，一字一句，"三日之内，我定让你和离成功。"

他走了。

我关窗的手，抖得厉害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我留在西偏院照顾安安。

沈如珠没有放过我。

她今日说厨房的燕窝少了，赖我偷吃；明日说她的绣鞋沾了泥，赖我指使下人使坏。

桩桩件件，都要我到她跟前低头。

安安看不过，攥着我的衣角说。

"母亲，你别去。"

我摸了摸他的头，还是去了。

萧景珩被调去外地监军十日。

他前脚刚走，沈如珠的胆子就更大了起来。

她要我晨起去给她请安，要我站着伺候她用饭，要我跪在廊下听她训话。

第二天，她嫌我煎药的火候不对，抬手打翻了药碗，滚烫的药汁溅了我一手。

第三天，她罚我跪在正院门前，说是我冲撞了她，要跪满两个时辰。

我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膝盖一阵阵发酸。

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府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一个身着官服的宣旨太监，捧着明黄的圣旨，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。

"忠武将军夫人何在？杂家特来告喜了！"

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
沈如珠站在台阶上，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去，就僵在了那里。

我扶着门框，慢慢站起身。

膝盖痛得我险些站不稳。

太监笑吟吟地上前，展开圣旨。

我跪在圣旨前，垂手听封。

"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。忠武将军夫人萧门顾氏，淑慎贤德，克娴内则，今特封一品诰命夫人，赐金册玉牒，钦此。"

一品诰命。

我愣在原地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太监把金册递到我面前，压低声音道。

"夫人，这是裴将军用北境军功，亲自在御前为您求来的。"

裴砚。

原来他说的"帮我"，是这个意思。

从今往后，我这一品诰命的品级，比他萧景珩还要高。

从此之后，府中任何想要折辱我的人，都得衡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。

我慢慢回头，看向台阶上脸色惨白的沈如珠。

膝盖还在隐隐作痛。

我却慢慢笑了。

沈如珠踉跄着后退一步，身子晃了晃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
"表小姐！"身边的丫鬟尖叫着扑上去扶。

我站起来，谢别过公公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晕厥中的沈如珠，轻轻笑了。

“来人，把表小姐泼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