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是周一，我爸本来要去公司，被苏婉月拦在了客厅。

她把一叠东西铺在茶几上。旧照片，转账记录，还有一张诊断书。

“沉舟，我不是来抢的。”她声音很稳，“我是来给孩子一个交代。我死了，他要有名分，不然他连姓什么都说不清。”

我爸看着那些照片，没说话。

她把诊断书推过去：“医生说我最多一个月。我不敢再等了。”

我站在楼梯口，扶着栏杆往下看。

“我要的不多。”苏婉月说，“第一，舟舟认祖归宗，写进户口。第二，姐姐搬出主卧，那间房离孩子近，我照顾起来方便。第三，姐姐签一份协议，以后顾家的产业，舟舟要有他那一份。”

她从包里抽出一张纸，放在茶几上。

白纸黑字，印得整整齐齐。

我紧张地握紧栏杆。

来了，和短剧里一模一样！

女配卖惨，男主心软，就会签字！

我妈一直没说话。

她低头看着那张纸，手指在上面轻轻蹭了一下。

然后她抬起头，说：“我可以走。”

我爸猛地看向她。

“我什么都可以不要。”我妈的声音很轻，可是很清楚，“房子，钱，我都不懂，也不会管。我只要思思。”

她转过头看我，眼睛红了：“思思跟我走。”

客厅里没人出声。

舟舟坐在沙发上，晃着腿。

我爸站着没动。

他看了我妈，又看了苏婉月，最后看向楼梯上的我。

那个眼神我认得，他又在犹豫了。

苏婉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，脸色变了一下，忽然抓住胸口。

“沉舟，我头晕。”她的声音一下就软了，“我可能撑不住了。”

她开始往一边倒。

我从楼梯上跑下来，跑得咚咚响，一下冲到沙发边上，递给她一个药瓶：“姨姨，我把你的药拿来啦，快点吃药！”

“对，先吃药，能缓缓。”爸爸把她抱到沙发上喂了药。

苏婉月痛苦地闭着眼睛，还在演。

戏真好。

可惜就要演不下去了。

我突然当着爸爸的面，把药瓶里剩余的药全倒进嘴里，吞了下去。

“姨姨，你的药好甜啊，像水果糖一样。”

爸爸大惊失色，抓住我肩膀：“思思！快吐出来，药不能乱吃！”

“没关系的，爸爸。”我把藏在衣兜里的那颗药掏出来，放在他掌心。

“这是昨天姨姨不小心掉的药，我让医生叔叔看过了，这个是维生素。”

“原来维生素能治绝症啊，好神奇！”

我爸我妈一起愣住了。

苏婉月睁开眼，脸色惨白。

我朝她甜甜一笑。

我爸低头看那粒药，塞进嘴里。

“......确实是维生素。”

“还有这个。”我踮起脚，抽苏婉月摆在桌上的文件里抽出一张单子，指着上面的字，“医院的章不对。伟明医院写成伟朋医院，这两个字不一样。”

苏婉月的脸血色褪尽。

“思思！”她声音尖了，“小孩子懂什么！闭嘴！”

舟舟一看苏婉月破防了，急得直跺脚。

他跑过去拽他妈的衣服：“妈妈，你之前不是说再装三天就行了吗？你说爸爸一准赶她们走，你还说等你当了太太，给我买整柜子的球鞋！”

“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！”

“苏念舟！你瞎说什么！”

苏婉月一把捂住他的嘴，力气大得把孩子拖得直挣。

已经晚了。

我走回楼梯口，把平板拿起来，点了两下。

电视亮了。

画面是走廊，声音是夜里十一点的客房。

“舟舟，我们第一步已经成功了。”

“等你当上了顾氏继承人，以后要什么有什么。”

“季岚那种猪脑子，想把她挤下来太简单了。”我按了暂停。
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
我爸站着，手慢慢攥起来。他转向苏婉月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婉月，这是你的声音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