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堂重新亮起时，周叙白手腕上的红印没有消失。

乔曼宁的腰侧也浮出一圈淡淡的青痕。

她没说疼，只把衣服拉好，站到周叙白身边。

“我来作见证吧。”她主动说，“刚才大家都被吓到了，我会把经过说清楚。”

周叙白走到她身边，低声提醒：“别提我推了你。”

乔曼宁捂住腰，勉强笑笑。

“我知道怎么说。”

许砚把唐果拉到身后，盯着乔曼宁：“你看见什么，就说什么。”

“许砚，”周叙白语气沉下来，“我们是一个队伍。现在互相拆台，只会让副本得利。”

“规则不是我定的。”

“可队员是我负责。”他转向唐果，“出去后我会补偿你。先让曼宁说完。”

唐果没有回应。

乔曼宁站到婚书前。

那张纸上浮出她的名字，下面空着一行，像在等她落笔。

“周叙白有没有把你推上高处？”

乔曼宁看着我，眼里的泪水恰到好处地蓄着。

“没有。他是被红绸缠住了，想抓住我才把我带倒。”

婚书上落下一滴血。

她腕上的印记立刻变成深红。

“见证人说谎，视为背叛。”

乔曼宁疼得弯下腰。

周叙白伸手想扶她，她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襟，防止自己倒下。

红烛接连熄灭，墙影涌来，伸手抓向他们腕上的红印。

“这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追索。”许砚盯着婚书，“规则惩罚他们。”

“你说得倒轻松！”周叙白冲他吼，“她刚才有意诱导曼宁！”

我从喜床上站起来。

满堂红绸忽然从梁上垂落，缠住每个人的脚踝。

他们同时被拖向地面。

唐果摔倒，许砚用刀割断红绸。周叙白的那根却越缠越紧，拖着他往喜床方向滑。

他一把抓住乔曼宁的手腕。

“拉我！”

乔曼宁向前扑了半步，又停住。

我离地而起，缓缓升到半空。

裙摆垂落，周叙白抬头看我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
乔曼宁的手腕被他捏出红痕。

“叙白，松手，我手要断了。”

“你拉我上去！”

“你先松一点，我够不到刀。”

她伸手去够地上的红烛。

周叙白察觉后猛地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拽。两个人撞在一起，红烛滚到桌底。

我抬起手。

所有红绸骤然绷直，把他们悬在半空。

唐果被许砚护在身后，没有一根红绸碰她。

我也怕高。离地的一瞬间，坠空感从胃里翻上来，指尖冷得发麻。可红绸听我的，恐惧不能替他们解围。

“你不是说新娘怕高吗？”乔曼宁声音发抖。

“是啊。”

我低头看着她。

“所以我才不喜欢别人把我推到高处。”

绸带向上收紧。

周叙白的鞋尖离地越来越远。他不敢往下看，只死死盯着乔曼宁。

“你不是说会保护我吗？”

乔曼宁已经哭了，声音却仍然柔软。

“我会的。你先别动，我一定想办法。”

她说着，趁周叙白扭头看我，猛地挣脱他的手，抓住一根垂落的红绸荡向桌边。

周叙白的身体往下一坠。

他骂了一声，双手抱住绸带，险些撞上梁柱。

乔曼宁落地后抓起红烛。

她没有回头救他。

“曼宁！”

“叙白，我去拿剪刀！”她哭喊着，冲到喜桌另一边。

喜桌另一侧放着一把银剪。乔曼宁拿起来，迟迟没有靠近。

“见证人乔曼宁。”

她浑身一颤。

“说出你刚才亲眼看到的事。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

她的嘴唇发白。

周叙白被吊在半空，手臂发抖。许砚和唐果被红绸隔在另一边。

乔曼宁低头看了看剪刀，又看向周叙白。

她把剪刀放下了。

“我看见他想救我。”她哭着说，“我也会救他。我们相爱，不可能互相背叛。”

婚书上的血字彻底变黑。

她腕上的罚印烧出焦痕。

红绸猛地把周叙白甩向地面。

他摔在桌旁，痛得半晌爬不起来。

乔曼宁扑过去抱住他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“我以为你要死了。”

周叙白忍痛抬手，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我知道，你不会丢下我。”

乔曼宁把脸埋进他胸口。周叙白搂住她，另一只手仍捂着腕上的伤。

我让红绸退回梁上。

唐果盯着两个人，眼里最后一点信任消失了。

红烛亮起一支，照出婚书上的新字。

“迎亲开始。新郎与见证人须共同抬轿，不得弃轿独行。”

周叙白和乔曼宁同时看向门口。

他们没得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