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
我刚把车停在车库，就看见客厅的灯全亮着。

透过落地窗，能看见爸妈坐在沙发上。

两个人脸色都很难看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们已经知道了。

拎着包走进玄关，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"爸，妈。"

我刚开口，妈妈就站起来。

她走到我面前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啪。

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。

我捂着脸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从小到大，妈妈从来没有打过我。

这是第一次。

"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！"

妈妈的声音在发抖。

爸爸也站起来，脸色铁青。

"念念，你是不是疯了？"

"为了姜宇，为了林姜联姻，我们花了多少心血？"

"你说退婚就退婚，有没有考虑过林家的立场？"

"姜家那边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，说你胡闹，任性。"

"还说要追究林家的违约责任！"

"你知不知道，这会给林家带来多大的麻烦？"

我慢慢放下手。

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
但心里更疼。

"所以，你们是来兴师问罪的？"

我看着爸妈，声音很平静。

妈妈气得浑身发抖。

"念念，你怎么这么说话？"

"我是你妈！"

"我打你，骂你，都是为你好！"

我冷笑。

"为我好？"

"让我嫁给一个在外面养小三、让小三怀孕的男人，这就是为我好？"

妈妈一愣。

"你、你说什么？"

我走到茶几前，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。

打开，连上客厅的投影。

"你们自己看。"

屏幕上，一页页财务报表跳出来。

姜氏集团挪用公款五个亿。

七个项目烂尾，账目对不上。

资金链断裂，债主上门追债。

预计三个月内破产清算。

妈妈盯着屏幕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
爸爸走近屏幕，仔细看那些数据。

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"这些数据，是妈昨晚给我的。"

我看着妈妈，声音很冷。

"你说姜氏出了问题，让我留个心眼。"

"我今天花了整整一上午核实。"

"姜家的窟窿，比你想象的还大十倍。"

"他们的窟窿是二十个亿，不是两个亿。"

妈妈捂着额头，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。

"我、我只是让你小心一点。"

"我怎么知道会烂成这样。"

"我以为只是小问题。"

我没说话，只是翻到下一页。

姜宇给苏晴的转账记录。

从去年十月开始，每月二十号，固定二十万。

聊天记录截图，他叫她宝贝，说想她。

酒店开房照片，希尔顿总统套房，时间跨度半年。

还有苏晴今天拿出来的那张孕检单。

清清楚楚，八周。

"这些，你们看过吗？"

我的声音很轻。

但客厅里安静得吓人。

妈妈捂着嘴，眼泪一滴滴掉下来。

爸爸盯着屏幕上那些转账记录，拳头攥得死紧。

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
"姜宇这个畜生！"
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"这个王八蛋！"

"我、我竟然要把女儿嫁给这种人！"

他一拳砸在茶几上。

茶几上的茶杯跳了起来。

我关掉投影。

客厅重新陷入昏暗。

只有吊灯发出微弱的光。

"所以现在，你们还觉得我在胡闹吗？"

妈妈哭着说："念念，妈不知道。"

"妈真的不知道姜宇是这种人。"

"如果早知道，妈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他。"

"你打我也好，骂我也好，妈都认了。"

"是妈瞎了眼，是妈对不起你。"

我看着妈妈。

这个从小到大都在替我做决定的女人。

第一次，露出了这样无助的表情。

她的头发有些乱，眼睛红肿。

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
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
"妈，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。"

我坐到妈妈身边，握住她的手。

"但你们替我选的路，不一定是对的。"

"姜宇这个人，从头到尾就不是良配。"

"我早就看出来了。"

妈妈愣住，抓着我的手。

"你早就知道？"

"对。"

我点头。

"姜宇在外面花天酒地，我知道。"

"他夜不归宿，我也知道。"

"他跟苏晴，还有别的女人那一套，我更清楚。"

"这三年，我一直在装不知道。"

妈妈眼睛瞪大了。

"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"

"因为你们需要林姜联姻，我就配合你们演戏。"

我看着妈妈的眼睛。

"你们说姜家是好的合作伙伴，我就追姜宇。"

"你们说门当户对最重要，我就假装爱他。"

"姜宇在外面乱来，我也装作不知道。"

"因为那时候，姜家还有用。"

"但现在姜家要完了，这出戏也该收场了。"

妈妈捂着脸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"是妈害了你。"

"是妈太自私了。"

爸爸沉默了很久。

他走到窗前，背对着我们。

肩膀微微颤抖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转过身。

眼眶红红的。

"是我们对不起你。"

他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
手掌很重，也很温暖。

"念念，退婚函你发出去了？"

"发了。"

"好。"

爸爸点头。

"发了就发了。"

"姜家要追究违约责任，就让他们追究。"

"大不了上法庭，看谁怕谁。"

"我去处理后续，你不用担心。"

妈妈抓着我的手，眼泪止不住。

"念念，妈对不起你。"

"这些年，妈一直在替你做决定。"

"妈以为那是对的，现在才知道，妈错得离谱。"

"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。"

"你想做什么，就做什么。"

"妈保证，再也不管你的婚事了。"

我握住妈妈的手。

"妈，我没怪你们。"

"我知道你们是真心为我好。"

"我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。"

"想按照自己的想法，走自己的路。"

那天晚上，我们一家三口谈到很晚。

爸爸说，他会亲自去跟姜家谈，把违约责任降到最低。

如果姜家不识趣，就把姜宇的黑料全部抖出去。

妈妈说，以后我的婚事，她不会再插手。

什么时候谈恋爱，跟谁结婚，全由我自己决定。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知道。

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

姜宇不会轻易放手。

姜家更不会善罢甘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