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场里瞬间乱了。

鲈鱼、黑鱼、石斑接连撞翻箱盖，噼里啪啦掉得满地都是。

卖鱼的商户一边捡，一边心疼得大骂。

“氧气泵停了！肯定是缺氧！”

“陈海，你赶紧把电开了！”

赵成功一把揪住我的衣领。
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

我反手推开他。

“缺氧的鱼会浮头，不会集体往箱外跳。”

“你少在这儿装专家！”

吴广财抓起一条还在扑腾的石斑，冲周围嚷嚷：

“鱼好好的，什么事都没有！”

话刚说完，那条鱼在他手里猛地抽搐一下。

鱼鳃张开，里面涌出一股暗红色的黏液。

吴广财吓得松了手。

石斑掉在地上，很快不动了。

旁边有人低声说：

“要不......先出去看看？”

赵成功立刻瞪过去。

“出去什么？凌晨正是卸货高峰，全市场停摆，损失谁承担？”

他又转头警告我：

“陈海，你再煽动别人，我就报警。”

“你现在就报。”

我掏出手机，直接拨通报警电话。

“东港水产批发市场可能存在不明危险，动物大规模异常，排水渠有怪味，公共冷库里有异响......”

接线员问我有没有人员不适、是否发现明火泄漏。

我看向四周。

“暂时没有。”

赵成功在旁边冷笑：

“听见没？什么都没有！”

接线员让我先疏散附近人员，不要擅自进入密闭区域，并表示会联系有关部门核查。

我挂断电话，赵成功立刻抢过市场广播的话筒。

我以为他终于准备疏散。

谁知他按下开关，第一句话却是：

“各商户注意，市场设备出现临时故障，请大家不要恐慌。”

“所有人看管好自己的货，不要听信个别商户散布的谣言。”

吴广财得意地看着我。

“听见没？个别商户，说的就是你。”

群里更是骂翻了。

有人说我想趁乱压价收货，有人说我要把市场搅黄，好给自己的新档口引流。

还有人直接发语音：

“陈海，你要跑路自己跑，别害大家一晚上挣不到钱。”

我不再解释。

解释没用。

我冲回自己的档口，把两扇后门全部推开，又抄起消防斧，砸碎市场侧门的门锁。

保安冲过来抱住我。

“你这是破坏公共设施！”

我甩开他，对着还在排队结账的顾客大喊：

“别买了！钱不用付，从侧门走！”

几个顾客被我吓住，提着袋子往外跑。

也有人不肯。

一个大妈死死拽着装螃蟹的网兜。

“我排半小时了，现在出去上哪儿买？”

“不要了，命重要。”

“你少咒我！”
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“今天不给我称够十斤，我就不走！”

我直接剪开网兜。

螃蟹撒了一地。

大妈气得扑上来挠我。

“神经病！赔钱！”

我任由她抓，拖着她往侧门走。

她一路骂得整条市场都听得见。

赵成功带着保安追过来：

“把他按住！报警抓他！”

就在这时，冷库方向的监控屏突然闪了一下。

黑白画面里，冷库门明明紧闭着，门缝下方却缓缓淌出一层白雾。

雾贴着地面，没有往上散。

而是顺着排水渠，悄无声息地朝各个档口爬。

离冷库最近的小周还没察觉。

他蹲在地上，正拿钥匙开备用电源箱。

我抄起手里的消防斧，用尽全力砸向总控柜。

火星炸开的那一刻，整座市场彻底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