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醒来时，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。

顾淮生天不亮就去了温泉山庄，只在床头留下一张便签。

【冰箱里有速冻水饺，懒得做饭就煮一点，周日晚回来陪你。】

他大概以为，我还会像过去两年一样，老老实实窝在家里等他。

可他不知道，衣帽间里属于我的东西，昨晚已经清空了。

我嫌搬家麻烦，只收拾了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。

几件旧衣服，一本证件，足够了。

上午十点，我刚把箱子拖到客厅，门铃忽然响了。

门外站着林薇薇。

她穿着我那件还没拆吊牌的米白色羊绒开衫，手里晃着顾淮生的备用钥匙。

“嫂子早呀。”

“顾总把文件和换洗衣服落下了，特意让我回来取。”

她熟门熟路地往衣帽间走，又回头冲我眨了眨眼。

“顾总本来想带你去的。”

“可他说你太懒，走两步都嫌累，带过去也是扫兴。”

“所以，只能让我替你陪他泡温泉、看星星了。”

我看了眼她身上的开衫，连拆穿都觉得浪费口水。

“衣帽间里都是他的东西。”

“你喜欢的话，可以一起搬走。”

林薇薇大概把我的沉默当成了软弱，欢天喜地抱着一堆衣服离开。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我把顾淮生送的钻戒、包，还有那张从未用过的黑卡，全留在了桌上。

随后叫来锁匠，删掉了门锁里的指纹。

我带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委托书，拖着唯一的行李箱去了机场。

刚进候机厅，宋知野便急匆匆地赶来。

看见我脚边孤零零的箱子，他眼皮直跳。

“姐，你就带这么点东西？”

“财产不要了，也不去山庄掀了他们的摊子？”

我把离婚协议和备用钥匙塞进他怀里。

“去郊区来回四个小时。”

“真见了面，我还得从挡酒说到拎包，再说围巾和昨晚的事。”

“他要解释，我要听，太累了。”

“剩下的手续，你替我办吧。”

宋知野低头看着协议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
“顾淮生知道以后，怕是肠子都要悔青。”

话音刚落，顾淮生的视频打了过来。

我随手接通。

屏幕那头是山庄草坪。

顾淮生挽着袖子站在烤架前，林薇薇凑到镜头里，笑得格外灿烂。

“嫂子你看，顾总亲手给我烤的牛排。”

顾淮生举着夹子，语气还是那副笃定的宠溺。

“老婆，睡醒没有？”

“你一上午没动静，是不是又赖床了？”

“乖乖在家等我，明天回去给你带草莓蛋糕。”

我看着他春风得意的脸，平静地开口。

“不用了，顾淮生。”

“以后的牛排，你留着给别人烤吧。”

没等他反应，我直接挂断视频，退出微信，将手机卡掰断，扔进垃圾桶。

登机广播恰好响起。

我握紧行李箱拉杆，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通道。

省下来的这些力气，已经够我走很远了。

山庄里，顾淮生盯着黑掉的屏幕，心底莫名发慌。

他接连回拨，听到的却只有关机提示。

为了在下属面前撑住面子，他转头打给宋知野。

“你姐是不是躲到你那里去了？”

“昨晚不过说了她两句，她还学会挂电话、闹失踪了？”

“她连袜子都要我帮忙穿，怎么可能离得开我？”

“你让她赶紧开机。”

“不出两天，她自己就会回来。”

机场里，宋知野听完这番话，眼圈微微泛红。

他沉默两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对，我姐确实懒。”

下一秒，他翻转镜头，将那份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对准屏幕。

“所以她的离婚事项，由我来办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