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，周浩把全班叫到阶梯教室。

他要录一段“全员上岸”的毕业视频，用来申请优秀班集体。

教室前方挂着鲜红的横幅。

“前程似锦，全员上岸。”

桌上还摆着二十九束花。

周浩让大家依次报出签约单位。

银行、国企、互联网公司。

每出现一家知名企业，教室里便响起欢呼。

轮到我时，周浩故意抬高手。

“安静一下。”

“下面有请咱们班的就业专家。”

他冲我咧嘴。

“六姐，说说你高就在哪儿？”

全班哄堂大笑。

我报出远川集团总部管培生的岗位。

后排立刻有人阴阳怪气。

“难怪天天盯着别人找没找到工作。”

“总部的人，说话就是有分量。”

许妍抱着花，冲镜头翻了个白眼。

“人家拿的是工作，咱们拿的都是废纸。”

我没有接话。

登录招聘平台后，我发现班级进度表上只有自己的名字显示绿色。

其余二十九个人，全部处于待网签状态。

我叫住周浩。

“今天是网签最后一天。”

“让大家先确认，再录视频吧。”

周浩看了一眼时间。

“晚上十二点才截止，急什么？”

“网签还要做人脸验证，提前完成更稳妥。”

我将手机连接教室投影，准备演示操作步骤。

周浩却直接拔掉了连接线。

大屏幕瞬间黑了。

“沈知夏，今天叫大家来拍毕业视频。”

“谁想听你开就业讲座？”

他转身面对全班，熟练地拖长声音。

“6！”

二十九个人齐声应和。

“666！”

靠窗的男生已经打开了网签页面。

旁边的人撞了撞他的胳膊。

“你还真被六姐唬住了？”

“企业连录用邮件都发了，还能凭空收回？”

男生看了看周围，尴尬地退出页面。

许妍举起自己的预录用通知。

“姓名、岗位、薪资，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有些人拿个总部offer，就觉得别人的工作都不牢靠。”

周浩接过她的话。

“大家放心。”

“网签就是走流程。”

“真有系统问题，学校也会补开。”

“总不能因为一个破网站，让咱们二十九个人集体失业吧？”

教室里又响起笑声。

我看着他们，第一次彻底确定。

他们早已不关心我说了什么。

只要看见我张嘴，他们就会先喊“6”，再决定要不要听。

周浩重新架好手机。

原定下午进行的集体网签，也被他取消了。

“晚上聚餐结束，大家一起操作。”

“现在先录视频，别被无关的人扫兴。”

镜头打开。

二十九个人站到横幅下，高举鲜花。

周浩喊道：

“咱们班的目标是什么？”

众人齐声回答：

“全员上岸，一个不少！”

许妍又冲我扬了扬下巴。

“六姐，要不你预测一下，今晚几点世界末日？”

我合上电脑。

“希望别让你说中。”

视频录完，全班去锦江宴布置聚餐。

我返回就业办，领取企业寄来的入职材料。

下午四点四十分，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接连响起。

几名老师匆忙打开招聘平台后台。

页面不断弹出红色警告。

负责系统对接的老师盯着屏幕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“服务器发生数据回滚。”

“所有没有锁定的录用关系，都需要重新核验。”

另一名老师急忙问：

“学生端什么时候恢复？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

“六点开始紧急修复，未完成确认的岗位会按照协议自动释放。”

我下意识看向班级进度表。

二十九个黄色标记，整整齐齐地亮在屏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