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处，刘嬷嬷抱着一个孩子赶了过来。

怀里的奶娃娃长得粉雕玉琢，正是当今皇上萧承乾。

我看着他身上的鹅黄小布衫，蹙眉问道：

“身上的龙袍呢？”

刘嬷嬷赶紧回话：

“回国师，主子方才在御花园玩水，把袍子全浸湿了，老奴怕主子着凉，就先寻了件软和的旧衣换上。”

萧承乾挣扎着从老嬷嬷怀里滑下来。

迈着两条小短腿，哒哒哒地跑到那一堆碎木烂玉前。

小手捡起一块断裂的楠木。

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
“父皇给哒......坏了......”

祝明月看了一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奶娃娃，满脸嫌弃。

“这又是从哪儿钻出来的野种？紫宸殿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里塞！”

她转头看向软榻上的萧怀玉，眼神明显不怀好意。

随即恍然大悟地拍了下巴掌。

“哦，我明白了！”

“怪不得你个寡妇太妃死赖在紫宸殿不走，原来是背着先皇跟人通奸，还搞出个私生子来！”

“你们真是够变态的，一个得宝宝病，一个生野种，把皇宫当什么了！”

萧怀玉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
双手揪着胸口的衣襟，眼角滑下泪水。

先皇一年前在围场遇刺暴毙。

当时太子尚在襁褓，朝中诸王虎视眈眈。

萧怀玉本已定下婚约。

为了稳住朝局，她当场撕毁婚书，以长公主之尊留守深宫。

那年冬天，叛军逼近京畿。

是萧怀玉拖着先天不足的病体，在城楼上吹着寒风，亲自擂鼓助威。

叛乱平定，她却落下了药石无医的肺疾。

三步一咳，五步一喘。

为防朝局动荡，她与摄政王萧景渊商议，封锁了幼帝只有三岁的消息。

对外只称新帝体弱在深宫静养。

这一年来，她既当长姐又当慈母。

将萧承乾护得密不透风，何曾受过这等下作的污蔑！

“你住口......他是......”

萧怀玉挣扎着想要下榻，却被我一把按住肩膀。

“殿下莫急，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，不值当。”

萧承乾虽然只有三岁。

但天生早慧，听懂了祝明月在骂自己的阿姐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

像只发怒的小豹子一样冲到祝明月面前，伸出小手就去推她的腿。

“坏女人！不许骂阿姐！把我的大床赔给我，不然砍你脑袋！”

祝明月被他推得晃了一下。

低头看着鞋面上沾上的泥印子，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，也敢弄脏本王妃的鞋？”

“砍我脑袋？我今天先替王府清理门户，教你这个小杂种怎么做人！”

她眼底闪过一丝暴虐，扬起手里的皮鞭。

朝着萧承乾的脸就狠狠抽了下去。

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，足以把一个三岁孩童的脸抽烂。

“乾儿！”

萧怀玉发出一声惊呼。

我心中一紧，强行扭转身形。

整个人扑过去将萧承乾抱住护在怀里。

皮鞭重重抽在我的后背上。

衣衫被倒刺撕开，顿时皮开肉绽。

我闷哼一声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。

却咬住牙关，将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皇帝抱得更紧了些。

“国师姐姐！”

萧承乾摸到我背上湿漉漉的鲜血。

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
“血！国师姐姐流血了！坏女人打人！”

祝明月一鞭子抽偏，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，甩了甩鞭子上的血珠。

“算这小杂种命大。”

“不过你今天护得住他一时，护不住他一世！春桃，去把这小杂种给我拽过来，按在碎木头上跪着！”

萧承乾看着我惨白的脸色，哭声突然停住了。

他小小的身子颤抖着，酷似先皇的眼眸里，第一次迸发出了属于帝王的怒火。

他猛地转过身，冲着殿外扯开嗓子大吼：

“禁军！赵铁柱！滚进来砍死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