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处都是死路。

我靠着墙站着，呼吸急得厉害。

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，吊顶突然一声闷响，检修栅栏被推开。

一个人顺着管道跌下来。

是我的经纪人，他身上到处都是擦伤，西装划得破破烂烂。

他落地就抓住我往管道指：“苏娆，别出声！前舱全是那些人，这条路通到底舱货运浮梯，快跟我走，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

看着经纪人满脸汗泪，我狂乱的心反倒平了。

我没有动，从礼服里摸出工作室的公章，塞进他掌心。

“你听我说，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你都给我记在脑子里。”

“第一，拿着公章，走备用渠道宣布工作室解散，账上剩下的应急资金全部发给底下员工，不能让跟着我干了五年的普通人，因为这件事被牵连调查。”

“第二，我私下资助的那所山区小学，还差两百多万工程尾款，用我的个人信托结清，工程不能停。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泪憋了回去。

“如果陆景琛真的回不来，不准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，他的名声我来保。就算我不在了，你们也要守住他最后的体面。”

经纪人当成崩溃：“苏晚棠！你清醒一点！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！公章、名声这些算什么？”

“跟我一起走，只要能逃出去，活着就还有机会！”

我低头看着他，惨笑了一下。

“我是陆景琛明媒正娶娶进门的太太。他活着，我陪他一起扛；他要是不在了，我不能像一条丧家犬一样逃出去，等着被他们当众折辱。”

“别让我看不起你。拿好公章，从管道离开，快走。”

我把他推进检修梯，合上挡板别住插销。

他在那头哭喊拍门，我没有回头。

门外突然响起猛烈的砸门声。

我走到镜前拉开衣柜，里面挂着那条白色礼服。

本是切蛋糕时穿、也打算穿着它宣布怀孕的。

我换上白礼服，捋平裙摆。
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发白，嘴角带着决绝的笑。

门板已经裂开，外面在叫嚣。

万念俱灰后，我反而平静下来。

我在梳妆台前坐下，把孕检单连同那半张染血的唱片按在胸口，手轻轻抚着小腹。

“宝宝，不怕。外面太脏了，妈妈带你去找爸爸。”

我一把扯断电线，把冒火花的断口狠狠按进水里。

“啪——”

电弧炸开强光，跟着一声爆响，屋里所有灯光瞬间熄灭。

电流贯穿我全身，心脏骤然停跳。

我向后倒去。

就在我倒地的最后几秒，砸门声忽然停了。

门外飘进来几道带笑的声音。

“散了散了，里面没动静，人估计跑了，苏二小姐这回赢了！”

“都别撞！陆总交代过，苏老师脾气软，遇事最会装死躲人，别惊着她，回甲板领赏去！”

装死？

二小姐赢了？

领赏……

黑暗吞没我，最后一个念头炸开。

门外根本没有仇家。

可我已经动不了，意识坠了下去。

外面一片欢腾，门内，我永远闭上了眼。

再有意识时，我轻得像一缕烟。

我低头看见自己还躺在化妆间地上干涸水滩边。

烧焦的电线落在手边，我的脸色惨白。

门还紧闭，走廊空无一人，刚才那些“暴徒”一个都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