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让我先整理证件、共同账户和大额支出。

我刚把身份证拿出来，门锁响了。

周川拖着一个二十八寸行李箱进门，宋越跟在后面。

他先把一袋热栗子塞给我：“刚买的，趁热吃。”

我没伸手接，只看着那个箱子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宋越握紧拉杆：“我从前男友那儿搬出来，新房还没定……”

“先让她住几天。”

周川接过话：“客房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我捏紧纸袋：“我妈明天复查，医生让观察一晚，她腰刚做完手术。”

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：“复查完不能回去？”

过了几秒，他像意识到这话不好听，语气缓下来：“那你陪妈睡主卧，我睡书房。”

我看向宋越：“那她呢？”

宋越见状立刻去拉箱子：“算了，我住酒店吧。”

周川立刻按住拉杆，眉头皱起来：“她今天刚从住了两年的房子搬出来，你非让她一个人住酒店？”

“你妈有你陪，再说妈是自己人，不会因为一张床跟我们计较。”

第二天，他照常陪我们复查。

排队时让我和我妈坐，自己站了四十分钟；医生说注意事项，他拿手机一条条记。

我甚至又觉得，是不是自己想多了。

直到回家，我妈站在客房门口，迟迟没有进入。

我顺着目光看去，愣在原地。

三年前我妈住院，客房那张硬床垫是周川陪我跑了三家店挑的，床边扶手也是他亲手装的。

当时螺丝怎么都拧不正，他蹲在地上折腾了半小时，手背磨破一块皮。

我妈心疼，让他算了，他还笑：“装都装了，您以后来住就别跟我客气。”

如今，床边扶手被拆了下来，靠在阳台角落。

宋越的行李横在床尾，护肤品、睡衣也都已经摆好。

周川端着温水出来：“妈，扶手挡抽屉，我先卸了，今晚您跟赵宁睡主卧。”

我妈看了那只扶手几秒，最终轻声点头：“行。”

周川听到后走到我的跟前，轻拍我的手心：“今晚委屈你了，老婆。”

碍于母亲的面子，我最终没再争吵，只是沉默点头。

晚饭我特意炒了四个菜。

周川盛汤时脱口而出：“怎么又做这么多？”

我筷子一顿。

宋越正好出来，他看到后马上笑着改口：“算了，今天人多，吃得完。”

第二天，我妈坚持回去。

车来前，她把没拆的酱牛肉塞回我怀里：“带回去，小川爱吃。”

我鼻子忽然发酸：“妈。”

她替我理了理围巾：“妈不是非得在你家有张床，妈就是怕你在自己家里，也总给别人腾位置。”

回家后，我把扶手装进纸箱。

胶带刚拉开，周川从背后抱住我：“还替妈委屈呢？”

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头发：“妈自己都没说什么，你别比她还较真，等宋越找到房，我再亲自装回去。”

我转过身看他：“你觉得我是在闹？”

周川捏了捏我的脸：“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，容易想多。”

“晚上给你做排骨，别拉着脸了，行吗？”

客厅里宋越叫他看房，他松开我，走到门口又回头笑：“做你最爱的糖醋的，给你多留两块。”

那晚，我给我妈订了医院附近的康复公寓。

然后重新打开律师发来的材料清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