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母六十岁生日前一周，我问周川送什么礼物。

他正坐在沙发上回消息，头也没抬：“我妈什么都不缺，别乱花钱，买个蛋糕就行。”

“她最近不是总说肩膀酸吗？要不要买个按摩仪？”

“那些东西最后都落灰。”

他说得很笃定，我便没再问，只提前订了低糖蛋糕，又托人买了周母一直吃的那款钙片。

第二天晚上，周川洗澡，平板放在餐桌上。

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宋越发来消息：【阿姨喜欢珍珠还是翡翠？】

我本来没想看，偏偏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。

周川：【珍珠，她去年在商场试过一条细的，嫌贵没买，别买太夸张，素一点。】

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。

那家商场我也陪周母去过。

她什么时候试过珍珠，我不知道，更不知道周川居然记得。

洗手间门响，我把视线移开。

周川擦着头发出来，看到我站在餐桌边，随口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他走过来，手臂自然搭上我的肩：“周六别安排别的，早点陪我去酒店。”

我看向他：“你不是说妈生日，一家人在家简单吃？”

“本来是，二姨他们听说六十整寿，非要来。”

他说完低头看我，笑了一下：“你别操心，蛋糕订好就行。”

周六那天，我先陪我妈复查，又去取蛋糕。

我赶到饭店时七点零五，蛋糕盒上写着：一家人岁岁平安。

包厢里八个人，桌边也正好八把餐椅。

我的位置上坐着宋越，她正弯腰替周母扣珍珠项链。

周母摸着珠子，笑得眼睛都弯了：“你这孩子，买这么贵干什么？”

宋越也笑：“川哥说您喜欢这种素的，我就照着挑了。”

我脚步突然停了一下。

周川已经过来接蛋糕，另一只手推了推我的后腰：“怎么才到？”

“医院排队。”

“早说，我去接你。”

他嘴上埋怨，却已经替我把大衣脱下来。

服务员见状过来问要不要加椅子，看了一圈又犯难：“再加就挡上菜口了。”

宋越立刻起身：“我坐旁边。”

周川却按住她肩膀：“你坐。”

他说完从墙角拖来一把白色塑料凳，拍了拍：“老婆，先委屈一下，等会儿有人敬酒，你再换。”

我低头看向塑料凳，凳腿有点歪，底下还沾着水。

周母说：“宁宁坐我这儿。”

周川像没听到一样，俯身把凳子往我腿边挪后菜压低声音说：“妈，您寿星换什么。”

说完他转身看我，声音带着哄：“就一会儿，今天别闹，行吗？”

我看了他两秒，碍于周母大寿，最后选择坐下。

凳子比餐椅矮大半截，二姨起身敬酒时碰到凳腿，我身体猛地一歪。

周川一把扶住我：“看着点。”

他皱眉摆稳凳子，又夹了块糖醋排骨进我碗里：“你爱吃的。”

我看着那块排骨，忽然笑了。

原来他一直都记得，记得我爱吃什么，也记得他妈喜欢什么。

只是后者，他没告诉我，只告诉了宋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