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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八，太后寿宴。

我作为将军夫人，本该与谢景行一同入宫。

可直到临出发前，他都没派人来通知我。

我自己梳妆更衣，带着丫鬟进了宫。

宫宴设在太和殿，我进去时，谢景行已经到了。

他身旁坐着一个穿淡青衣裙的女子。

那女子生得弱柳扶风，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态的娇弱，正是苏婉柔。

我走进去时，殿内安静了一瞬。

有人低声议论：

“谢将军怎么把苏家姑娘带来了？”

“沈夫人也在，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
我面色如常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
谢景行看了我一眼，皱了皱眉，似乎不满我出现在这里。

苏婉柔倒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，端起酒杯冲我道：

“沈姐姐，婉柔敬你一杯。”

“这些年我不在京城，多谢你照顾景行哥哥。”

她说的是“景行哥哥”，不是“谢将军”。

这是在提醒我，她在他心里的位置。

我端起酒杯，笑吟吟地回敬：

“苏姑娘客气了。”

“照顾将军是我分内之事，毕竟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。”

苏婉柔脸色僵了一瞬。

谢景行立刻沉下脸。

“沈明欢，你阴阳怪气什么？”

“柔儿刚回京城，你别吓着她。”

我放下酒杯，仍旧笑着。

“将军多虑了，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
谢景行被我不软不硬顶了回来，面色更冷。

他忽然起身，走到殿中央，朝上首拱手：

“启禀太后，臣有一事请求。”

太后笑着抬手：“谢卿但说无妨。”

谢景行看了我一眼，朗声道：

“臣与沈氏成婚三年，性情不合，感情不睦。”

“恳请太后准许臣与沈氏和离，另行婚配。”

此言一出，满殿哗然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
有同情的，有看戏的，有幸灾乐祸的。

谢景行转过身看我，眼神冷硬：

“沈明欢，柔儿回来了，你该让位了。”

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我的婆婆谢老夫人坐在不远处，非但没有出言阻止，反而面带得色，像是早就盼着这一天。

我缓缓站起身。

“将军说，与我和离？”

谢景行点头：“不错。”

“你嫁入谢家三年，无所出，善妒，不堪为将军夫人。”

“我自会给你一纸和离书，体面送你回沈家。”

他说这话时，语气里带着施舍。

仿佛给我一纸和离书，已经是天大的恩典。

我点点头，不紧不慢道：

“既然将军要和离，那有些账，我们必须先算清楚。”

谢景行皱眉。

“什么账？”

我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，往案上一放。

“这三年，我在谢家的花销，一笔一笔记在此处。”

“将军过目。”

谢景行脸色变了。

他没想到我竟然随身带着这个。

我翻开账册，念道：

“谢府上下百口，三年吃穿用度，共计纹银八万七千两。”

“将军铠甲三套、兵器若干，折算银一万三千两。”

“将军三次出征粮草贴补，折算银六万两。”

“谢老夫人放贷亏空贴补，共计二万四千两。”

“另有府宅修缮、节礼往来、奴仆月钱等杂项，共计五万八千两。”

我合上账册，看向谢景行。

“合计，二十四万二千两。”

“将军既然要和离，这三年我在谢家花的每一两银子，麻烦连本带利还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