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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门外忽然涌入十二个沈府家丁。

他们抬着三口大箱子，齐齐摆在殿中央。

谢景行脸色骤变。

“沈明欢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你竟然私带家丁入宫，你不要命了？！”

我不理会他，而是朝太后和皇上行礼。

“启禀太后、陛下，臣妇早知今日会有此变，故带了这些账册而来。”

“三口箱中，全是这三年来谢府用度明细票据。”

“每一笔皆有票据佐证，经得起查验。”

“臣妇不求别的，只求一个公道。”

太后看向皇上。

皇上一直没说话。

这会儿，他终于放下酒杯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眸色深沉。

“沈氏，你要什么公道？”

我挺直脊背。

“回陛下，臣妇嫁给谢景行三年，晨昏定省、操持中馈、贴补家用，自以为尽了将军夫人的本分。”

“然而谢景行三年不进臣妇院子，还要当众要休妻，另娶他人。”

“臣妇不阻拦他的姻缘。”

“但沈家的银子，必须还。”

“沈家的尊严，不容践踏。”

皇上看了我许久。

“你可知，谢将军是朝廷重臣，手握兵权。”

“你一个后宅妇人，跟他算账，不怕吗？”

我看向谢景行。

“将军手握兵权，护的是国。”

“我沈家商行天下，交的是税。”

“没有谁高谁低。”

“他谢景行要面子，我沈明欢难道没有尊严？”

这句话掷地有声。

殿内不少人暗暗点头。

皇上忽然笑了。

“好一个没有谁高谁低。”
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景行。

“谢景行。”

“朕赐婚的妻子你束之高阁，当众求旨和离。”

“一个连结发妻子都能当众舍弃的人，如何让朝廷信你忠义？”

谢景行脸色骤变。

“陛下，臣不是这个意思......”

皇上打断他。

“你是什么意，朕看得很清楚。”

“为了一个女人，当众折辱赐婚的正妻，此乃无德。”

“花着沈家的银子，却嫌弃人家出身，此乃无义。”

“无德无义之人，凭什么统帅三军？”

这话说得极重。

谢景行猛地跪下。

“陛下恕罪！”

皇上淡淡扫了他一眼，然后看向我。

“沈氏女，你可愿入朝为官？”

此话一出，满殿皆惊。

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连我都怔了一下。

“陛下？”

皇上道：

“你不是会算账吗？”

“朕的户部，正好缺一个会算账的人。”

“自前年起，国库账目就一团乱麻，户部尚书换了三个都没理清。”

“你若能理清，朕许你一个户部侍郎的位置。”

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

户部侍郎，正三品。

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，一步登天。

谢景行猛地抬头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
“陛下，女子入朝为官，闻所未闻！”

皇上冷冷看他。

“闻所未闻，便不能有了？”

“她是你不要的糟糠，如今朕捡来用用，你有意见？”

谢景行脸色惨白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跪下。

“臣妇，领旨。”

这一跪，跪的是我自己选的阳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