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
第二天上午，周砚打电话过来。

“我订了餐厅，晚上吃个饭。”

“不需要，你直接把钱转我银行卡上。”

“我这里还有你的东西，而且咱好聚好散，最后一顿散伙饭总该要来吧？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的确还有东西落下了。

于是我答应了。

“好，我会去的。”

晚上七点，我准时到了那家餐厅。

推开包厢门的时候，我愣了一下。

沈知微坐在周砚旁边。

“她怎么在这？”

周砚头也不抬：

“知微说要送送你，一起吃个饭。”

“散伙饭变三人局，周砚，你可真行。”

“都分手了，你还计较这个？”

我拉椅子坐下，只想着速战速决。

菜很快上齐。

我埋头吃饭，眼观鼻鼻观心。

可眼角的余光根本躲不开。

周砚给沈知微夹菜，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。

沈知微给周砚倒水，杯沿试了试温度才递过去。

吃到一半，两人十指相扣地掰手腕。

周砚故意输，沈知微笑得前仰后合。

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是情侣在过纪念日。

只有我这个正主，坐在对面像个外人。

我放下筷子，喝了口水压下恶心的感觉。

“东西呢？吃完我拿了就走。”

“急什么，饭都还没吃完。”

周砚摆摆手，举杯又喝了一口红酒。

这顿饭他们点的红酒，他自己倒了两杯。

也就是第三口下去没多久。

周砚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
先是涨红，然后是渗出汗。

“周砚？”

我皱眉。

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。

呼吸变得又粗又重，眼神开始涣散。

“他怎么了？”

我一下子站起来。

“周砚！你别吓我！”

我掏出手机就要拨120。

手腕却被一只手死死按住。

沈知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身边。

她按着我的手机，指尖冰凉。

“不用叫救护车。”

“我能照顾他。”

我看着她，血液一点点凉下去。

她脸上那层柔弱，正一寸一寸剥落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她笑了，笑得前所未有地轻松。

“酒里加了点东西，剂量我算好的。”

“他酒量好，两杯根本醉不了。”

“是我，让他醉的。”

我浑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。

“你疯了！”
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
她俯下身，凑近我的耳朵。

“姐姐，你输了。”

“六年了，我爱了他六年。”

“你不过是他人生中的过客而已。”

她看着我笑了笑：

“你受到的忽视都是我刻意造成的。”

“装修也是我故意的。”

“但事实证明，在他心中，我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“而今天之后，我就是他的女人。”

“你会被甩掉，就像一件穿旧的衣服。”

“而我会陪着他，去领证，去拍婚纱照。”

“你从始至终都无法插进来。”

我看着她，又看看沙发上意识模糊的周砚。

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来。

不是愤怒。

是恶心。

“周砚是你的了。”

我拎起包，一字一句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领证、摆酒、生多少个孩子，都与我无关。”

“祝你们，白头到老。”

我拉开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