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圈子里最顶级的私人晚宴，设在陈家老爷子的半山别墅。

能被邀请的，不超过二十人。

江屿白带上了我，也带上了温莱和江天佑。

在这样的场合，孩子是最好的社交名片。

果然，一进门，陈老爷子就笑呵呵地抱起了江天佑。

“小天佑又长高了，来，让太爷爷抱抱。”

江屿白顺势递上礼物：“陈爷爷，这是天佑亲手给您画的画，祝您寿比南山。”

一时间，所有人都围着江天佑，赞不绝口。

“这孩子，有灵气。”

“屿白，你这儿子，将来是人中龙凤。”

温莱站在江屿白身边，得体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。

而我，被安排在长桌的最末端，旁边坐着几位同样不怎么受宠的旁支女眷。

晚宴开始，气氛正好。

温莱抱着江天佑，款款走到我面前。

她笑得温柔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全桌人都听见。

“姐姐，天佑说想吃你面前那道龙虾。孩子还小，不懂规矩，你别介意。”

我还没说话，江天佑就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姨娘，我要吃虾虾。”

一声“姨娘”，像一根针，扎在我心上。
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，带着看戏的、审视的、嘲讽的意味。

温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
她弯下腰，柔声对孩子说：“天佑乖，姨娘最疼孩子了。”

“来，我们请姨娘给小太子布个菜，将来他掌了家，一定忘不了你的好。”

“掌了家”。

她终于连装都懒得装了。

这是在所有核心圈层大佬面前，逼我承认她的地位，承认这个孩子的继承权。

如果我夹了，那我就是默认了“姨娘”的身份，默认了这对母子在我之上。

如果我不夹，那我就是“不懂事”、“没肚量”，当众下了江屿白和所有大佬的面子。

我抬起头，静静地看着温莱。

“想吃龙虾，可以叫佣人。”

温莱的脸色微微一僵，眼眶立刻就红了。

“姐姐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只是觉得，一家人，不必这么生分。”

江屿白立刻沉下脸，快步走过来，

“苏念衾！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他一把将温莱护在身后。

“天佑是我的儿子，他让你夹个菜怎么了？”

“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，怎么配做这个圈子的女主人？”

陈家的儿媳妇，周太太，立刻开口打圆场。

“哎呀，屿白，念衾就是太端着了，没什么坏心。”

另一位钱太太也说：“是啊，念衾，小孩子嘛，你就当疼疼侄子。”

“莱莱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。”

她们一言一语，都在指责我的“小气”和“刻薄”。

她们维护的不是什么公道，而是这个圈子心照不宣的规则：利益至上，男人为天。

温莱和江天佑能给江屿白带来利益，所以我必须退让。

我看着江屿白那张愠怒的脸，又环视了一圈那些或嘲讽或期待的目光。

周太太、钱太太、李夫人，她们每一张脸我都记在了心里。

她们越是将这丑陋的规则奉为圭臬，我越觉得这座宴会厅像个巨大的马戏团。

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。

我一言不发，站起身，对着主位的陈老爷子微微躬身。

“陈爷爷，我身体不舒服，先失陪了。”

说完，我没再看任何人，转身离去。

身后，传来江屿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。

“苏念衾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
我没有停。

走出别墅大门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很冷。

但我的头脑，却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
我记下了刚刚帮腔的每一个人。

周太太，钱太太，还有那个劝我“大度”的李夫人。

很好。

你们既然这么喜欢维护规则，那我就让你们看看，规则崩塌的时候，是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