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金属撞击声，但门锁似乎因为水压变形卡死了。

水位已经漫过了我的胸口，我被迫垫起脚尖，抓着墙面上凸起的装饰水管。

铁锈刮破了我的掌心，混着水带来一阵阵刺痛。

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击声。

紧接着，一块铁皮栅栏被猛地踹开，林肆那张写满惊慌的脸出现在洞口。

他趴在管道边缘，朝我伸出手，声音都没了刚才的嚣张，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
“把手给我！快点！水泵的继电器烧死了，停不下来！”

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，那只手上还沾着机油。

“紧急按钮是你装的吗？”

我仰着头，下巴几乎快要没入水中，声音沙哑地问他。

林肆眼神躲闪了一下，急促地吼道。

“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？你想淹死在里面是不是！快抓着我！”

我没有动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按钮里面连电线都没有，你是机关师，你会不知道？”

林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就在这时，四号房的铁门终于被液压钳硬生生破开了一道缝。

水流夹杂着巨大的冲力往门外涌去。

我脚下一滑，整个人顺着水流被冲了出去，摔在门外的走廊地板上。

手肘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，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。

我趴在地上咳嗽，吐出好几口带着消毒水味的脏水。

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突然落在我背上，将我湿透的身体裹住。

顾言深半蹲在我面前，眉头紧锁，伸手替我拨开黏在脸颊上的湿发。

他的手指很凉，触碰我皮肤的动作却意外地轻柔。

“还能站起来吗？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
我刚想推开他，周牧野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。

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我，先去检查被暴力破开的铁门，心疼得直抽气。

“这门定做要两万多！顾言深你疯了，再等两分钟水自己就退了！”

林肆也从梯子上爬了下来，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水桶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埋怨。

“谁让你乱动那个绞盘的？那个机关我还没做完防呆保护！”

“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，让你别那么轴，是你自己非要死磕到底！”

我裹紧身上的外套，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。

膝盖上传来钻心的疼，让我站立时身体晃了一下。

顾言深伸手扶住我的小臂，眼神冷得像冰刀一样刺向林肆。

“防呆保护没做完，你就敢把人关进去放水？”

“林肆，你知不知道这已经构成了重大安全责任事故？”

林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，指着周牧野喊道。

“你问我干什么！是周牧野说预算超支了，让我把所有备用线路和紧急制动全都砍掉的！”

“他说测试员都是走个过场，给点钱就能打发，谁知道这女人是个疯子！”

周牧野脸色大变，扬手就给了林肆一巴掌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我什么时候让你砍紧急制动了！”

两人扭打在一起，咒骂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。

我冷眼看着狗咬狗的两个人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
一个为了省钱草菅人命，一个为了推卸责任颠倒黑白。

我转过头，看向一直表现得像个正义使者的顾言深。

“顾顾问，你刚才怎么知道水位传感器坏了，还知道溢流口被堵死了？”

顾言深扶着我的手一僵。

我盯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问道。

“四号房的监控明明没有拍到溢流口的位置，你是怎么在外面看出来的？”

“除非，没有报销凭证的维修记录，根本就跟你有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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