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店里全是收来的塑料，最值钱的就是柜台里的零钱，你们拿走就是。”

我偏开头甩掉杨柳柳的手，把沈小宝护在胸前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
杨柳柳嫌恶地擦了擦手指，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，最后停在柜台最顶层的一个铁皮盒子上。

“那是什么？藏得这么高，打开看看！”

我心里一紧，那是装沈小宝出生证明和我们母子户口本的盒子，上面还有我的真实姓名。

“那是孩子的疫苗本，没钱在里面。”

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去拦，按着我的护卫立刻加重了力道，膝盖骨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闷响。

杨柳柳踩着高跟鞋走过去，垫脚把铁皮盒子拿了下来，刚要掀开盖子，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。

陆斩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顺着声音摸到了柜台边，脸色阴沉得滴水。

“我们不是土匪，别翻人的东西。”

杨柳柳愣了一下，随即咬着嘴唇，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陆斩的手背上。

“斩哥，我也是怕这是赵天虎安排的暗桩啊！万一这盒子里装的是定位器呢？当年沈初不就是用这种破盒子装定位器，害得你差点被废掉异能吗？”

一听到我的名字，陆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瞬间松开了，脸上掠过恨意。

“打开。”

他后退半步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杨柳柳眼底闪过一丝狂喜，掀开盒盖，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。

户口本、出生证明，还有一只断了耳的玉兔吊坠叮当作响地滚落出来。

杨柳柳一眼就认出了那只玉兔吊坠，那是当年陆斩母亲留给儿媳妇的遗物，她瞳孔猛地一缩。

还没等我伸手去够，杨柳柳一脚踩在户口本上，将那只玉兔吊坠碾在鞋底，然后弯腰抓起地上的一把盲盒废纸，胡乱塞回盒子里。

“斩哥，是我多心了，里面全是些发霉的废纸和破塑料片，臭死了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鞋跟发力，只听见咔嚓一声轻响，那只本来就有裂纹的玉兔碎成了渣。

她顺手抓起地上的户口本，趁着陆斩看不见，直接丢进了旁边烧水用的蜂窝煤炉子里。

我目眦欲裂，挣脱护卫的钳制，扑到煤炉边，徒手去抓炉膛里的火炭。

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，我却感觉不到疼，只抓出一把灰烬和半截烧焦的封皮。

“你疯了！为了几张废纸连命都不要了？”

陆斩听见动静，厉声呵斥，抬手一道电弧打在煤炉上，将炉子炸得粉碎，滚烫的煤渣溅了我一身。

我的手背和小臂全是水泡和黑灰，沈小宝吓得哇哇大哭，抱着我的脖子使劲吹我的手。

“妈妈手烂了！妈妈手烂了！坏人！你们都是坏人！”

杨柳柳退到陆斩身后，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喘气。

“斩哥，这女人肯定有问题，正常的废纸她至于去掏火炉吗？她八成真是赵天虎的眼线，烧了她的接头信物她才急眼的！”

陆斩双眉紧锁，循着哭声一步步逼近我，高大的阴影将我们母子完全笼罩。

“说，赵天虎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
他的靴子踩在我刚刚从火炉里抢出来的半截纸灰上碾磨。

我抬起头，看着这个我曾经用半条命去护着的男人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硬生生被我咽了下去。

“陆大爷，那是我儿子的户口本，没了它，他明年上不了小学。”

我一字一句地说完，怀里的沈小宝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，小脸涨得通红，呼吸变得无比急促。

煤炉炸裂的浓烟诱发了他的急性哮喘。

“药…喷雾在那个铁盒子里......”

我颤抖着手去翻地上的铁皮盒，这才发现，放在最底下的哮喘喷雾，刚刚已经被杨柳柳连同户口本一起丢进了火炉，烧成了焦黑的铁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