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工是我在城里做项目时认识的，负责我院子里的施工。

他先去后门打开旧检查口。

“院子排水管子还能用。但前头挂的都是叶子，你以前多久清一次？”

我没好意思答。

回来第一年，我只顾着整苗圃。其他根本没管过。

直到最近开始做展示院，才注意到管子排水的问题。

我拿钩子勾出一团烂叶，又用水试。

后门那条旧支管从屋侧绕出去，接在下游沟口，并不经过钱家的棚。

赵工带我去出口看了一遍，水确实到了。

“出口记得按时清着。你这个院子能接多少水，我前头跟你说过，超了还是得排，别以为种上草就万事大吉。”

我点头。

钱福生趴在墙头听见这句，马上接了话。

“就是。种点草还想把水喝光？大学生想法就是多。”

我没上过大学，他大概也忘了。

我把检查口盖回去，淡淡问了句：

“钱叔，外头的东西什么时候挪？”

“你管好你家的事就是了，管我家的东西做什么？”

“那你家的东西，别占公家的地儿。”

墙那边没声了。

午后，韩叔来帮我搬苗。

他六十岁，在附近大苗圃干过十几年，胳膊比我还结实。现在在家带孙子，自己留了一小块地，平时养点花补贴家用。

他一边搬，一边劝我。

“钱福生那个人，嘴上让他两句算了。你们住这么近，天天抬头见，别把关系弄得太僵。”

“我没跟他计较嘴上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你就是性子太直。”

他说着，拎起一盆准备往里送。

我赶紧托住盆底：“这盆大，别光拽叶子。”

韩叔把它侧过来，看了看。

“养得可以。”

“去年秋天分出来的。”

“难怪。你这些东西卖多少？”

我报了个价。

他咂了一下嘴，没说贵，也没说便宜，低头又看了看根。

院里下凹的种植区已经做好。我照着图把盆摆开，再由工人按区域栽下去。低处和高处用的东西不一样，空出来的石板路通向门口，走货的小推车也能过。

钱福生看了半天，笑得烟都夹不稳。

“我还当你挖出来要干什么，就弄这么一窝草？”

韩叔朝我使眼色，意思是别回嘴。

“搬完了，韩叔，洗手吃面。”

钱福生大概没想到我还吃得下，隔墙又说：“你这院子下雨就成鱼塘。”

我没搭理，拿水管冲手，顺便把地上的泥冲进集水位置。

赵工蹲在石板边，朝我招手。

“水先别停。看看这边走得顺不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