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字面意思。”
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林伟。

“既然你觉得浩浩买房比家里吃饭重要，那你下半个月就喝西北风。我不会再往家里拿一分钱。”

林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
在他看来，我这就是在无理取闹，在用断绝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他低头。

“你讲不讲理？”他指着我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“我刚才不是说了吗，下个月我发了工资就补上！你平时自己手里就没留点私房钱？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得全家鸡犬不宁？”

我没理他，直接进了卧室，反锁了门。

私房钱？

我连买卫生巾都要算计着几毛钱的差价，哪来的私房钱。

我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大号编织袋，开始收拾属于我的东西。

四季的衣物，平时用的护肤品，还有几本我以前买的专业书。

东西少得可怜。

结婚十几年，这屋里到处都是林伟和林念的痕迹，属于我的，只有一个角落。

收拾到一半，门外传来林念的敲门声。

“妈，你开门啊。”

她的声音带着点哭腔，显然是被刚才的阵势吓到了，但更多的，是因为她没拿到钱。

“同学都在等我了，你不给我钱，我怎么出门？”

我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袋子里，拉上拉链，走到门边，隔着门板对她说：

“我说了，找你爸。”

“爸手里也没钱了，他说这个月的生活费都在你那儿。”

林念在外面急得跺脚。

“奶奶说得对，你就是自私。浩浩哥买房是大事，我买个书包才两百块，你都不肯给。你根本就不爱我！”

这句话，像一根针，轻轻扎在上一世那个伤痕累累的苏晓兰心上。

上辈子，当她听到声音后，对我说的也是这句话。

“你名声那么臭，你根本不是为了我，你就是为了感动你自己。以后别说是我亲妈。”

我闭了闭眼，心如止水。

“嗯，我就是自私。”

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。林念大概怎么也没想到，我会用这种话堵她。

以前她只要稍微抱怨一句我不爱她，我就会加倍地对她好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给她看。

现在，我懒得证了。

我听到她在门外赌气地喊了一声“我再也不理你了”，然后是摔门而去的声音。

卧室里清静了。

我拿出手机，在同城二手交易平台上发了几条信息。

半小时后，收废旧家电的师傅按响了门铃。

林伟正坐在客厅抽闷烟，看见我领着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进来，愣住了。

“这干什么的？”

我指了指客厅那台双开门冰箱，又指了指阳台上的全自动洗衣机。

“这两个，能给多少钱？”

师傅走过去看了看成色。

“冰箱牌子不错，就是用了几年了，算你八百。洗衣机三百，一共一千一。马上能搬。”

林伟猛地站起来，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。

“苏晓兰你疯了？！你把冰箱洗衣机卖了，家里日子不过了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这两样电器当年是我花钱买的。我现在缺钱，我卖我自己的东西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
“你缺钱？三十万都没了，你差这一千一？”

他冲过来就要拦着搬运师傅。

师傅见状有些为难，退后了一步：“大姐，你们这家庭矛盾弄清楚了没？我可不掺和这种事。”

我从口袋里掏出当初买电器的发票复印件。

“钱是我付的，东西是我的。你搬你的，出了事我负责。”

转头，我冷冷地看着林伟。

“林伟，你再拦一下，我就报警说你强占私人财产。三十万的事我还没报警，你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所里说说清楚，看警察怎么定性你挪用老丈人遗产付婚房首付的行为。”

林伟的动作僵住了。

他这人最好面子，最怕外人看笑话，更怕去派出所。

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，脸色铁青，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
“好，好，苏晓兰。你长本事了。你卖！我看你把这个家搬空了，你以后怎么过！”

师傅见没打起来，赶紧叫了两个人上来，三下五除二把冰箱和洗衣机抬了出去。

我扫了码，看着微信里多出来的一千一百块钱。

这点钱不够干什么，但我就是要让这个家开始塌陷。

看着空荡荡的阳台和厨房角落，林伟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。

“你就闹吧。我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。我妈说了，女人就是不能惯着，越惯越上天。”

他拿起外套，狠狠摔上门出去了。

大概是去他妈那儿诉苦，或者去看看他侄子那套用我女儿耳朵换来的新房。

家里只剩我一个人。

我走到阳台，看着楼下的街道。

前几天，我联系了以前一起在服装厂做过事的一个姐妹。她现在在南方开了一家小加工厂，正缺个懂管理和算账的人。

我把简历发过去，她昨天刚回我信息，让我随时可以去。

我拿出手机，订了一张五天后南下的高铁票。

五天。

把剩下的手续办完，刚刚好。

傍晚的时候，林念回来了。

她没有买新书包，脸上挂着泪痕。

一进门，她习惯性地想去冰箱拿冰水喝，却发现原来放冰箱的地方只剩下一块印子。

她呆在原地，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核对账单的我。

“妈......冰箱呢？”

“卖了。”

林念的眼圈立刻红了。

“你是不是真的不要这个家了？”

我没抬头。

“你不是觉得只要有你爸，有你奶奶，晚一点做手术也没关系吗？这个家少个冰箱，更没关系了。”